太后巴不得他绝后,日后好独吞封地呢。
突然搞这桩姻亲,是想以柔克刚,温水煮青蛙了?
“那陛下说说是哪家仙子与本王联姻啊?”
歌舒朗温声道:“太后本意是选乌横王的侄女,但朕听闻王叔前段时日上乌横王府,与乌横王叔驳了几句酒话,心头不悦,所以又推了闻府的千金作人情……”
竞王淡淡听着,不动声色抬手抵着唇,眼神轻瞥向他身后的洛铃心。
“嗯……”
这小子身上的香味好熟悉。
他微微走神。
天子唤了好几声:“王叔,王叔?你意下如何?”
“哼。本王心有所属,王妃之位非她莫属。其他人嫁过来也只配为奴为婢。”
歌舒冶傲慢拒绝,更语带贬低。
“还是说堂堂祇峣侯这般畏事,连自己的妹妹都要出卖,来挣得官场面子?”
“王叔!赐婚,乃是朕的心意。门当户对,只是希望能让双方更情投意合,而非攀比权势。”
天子急切解释,脸上有淡淡的愠色。
“哼。”
竞王却无动于衷,不屑一顾。
洛铃心见状,上前劝道:“王爷,其实祇峣侯早先于您来向陛下请托了。”
“你不满这桩皇家婚事,祇峣侯同样不愿借此与您有任何瓜葛。”
闻言,竞王眼神一变,语调低沉:“你说什么?”
“陆爱卿……退下。”
天子微感氛围变化,轻声喝下她。
“让他说完!”
竞王受其激将,怒火中烧,已然入瓮。
“祇峣侯是一位襟怀磊落,忧国忧民的方正之士,若非为陛下分担忧虑,他本也是不愿借这缓兵之计,与王爷联姻,以此震慑乌横王一族的。”
洛铃心切中其自大傲慢的要害,一褒一贬,刻意形成鲜明对比。
“侯爷是真心为国为民,才会忍痛割爱,接下圣旨。”
“而王爷却是任情恣性,更愚昧不清,岂知两军联谊,才是对现在紧绷局势最好的压制。一旦乌横王没有忌惮,第一步定然是造反。”
“敢问届时王爷会先于祇峣侯站出来拥护陛下吗?”
如此诛心之语,听得竞王艴然不悦,狠冷的目光扫上她平静的脸色,嗤笑出声。
“哈,一个小小的婚事,倒是把他衬得天人伟岸,本王不识抬举咯?”
洛铃心见他怒极了还只是反唇相讥,便心有把握。
她淡笑摇头:“非也。竞王深情专一,对心悦之人不离不弃,堪比祇峣侯多年爱妻之心,难分伯仲。”
“……”
闻言,歌舒冶怅然垂眸,回神后,仍是嘴硬。
“哼。本王的真心怕是比他更货真价实些吧。”
天子恍然听出了其中隐晦,便轻声安抚道。
“这样吧,既然王叔一时无解,不妨回去好好想想,过几日再来给朕答复。”
“……”
歌舒冶眨了眨眼,也不久留,起身便走。
待人走去,洛铃心松了口气,暗叹好险。
竞王这般难对付的人,谁招惹谁后怕。
“陆爱卿,你这几句话怕是戳中了王叔的心啊。”
歌舒朗缓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又道。
“接下来,还要靠爱卿再去一趟祇峣侯府,说动侯爷同意与竞王府联姻才行。”
“是。”
联姻的本质就是联军。
两个人看起来虽说不上剑拔弩张,但性情上,怕是手腕硬得谁也不肯让。
洛铃心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感到一座泰山压顶了。
……
*
天蒙蒙亮时,叶芷筠便被婆母秦氏唤去正堂。
前脚还未踏入门槛,秦氏冷酷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给婆婆请安。”
叶芷筠只能佯装没有看见,乖顺作礼。
“哼。”
秦氏重重搁下茶盏,极为不满地瞪着她。
“你若是真想让我安好,就别让府上整出那些幺蛾子来!”
“……”
叶芷筠抿唇不语,心寒大半。
这些天她忙着打点府上过冬之物,连一块地都没站热过,到处周旋,早就疲惫不堪。
没有功劳有苦劳,可婆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仍是如此苛责。
“你这个侯爷夫人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抓不住吗?”
秦氏见她温吞不语的模样,更生气了,一顿劈头盖脸地斥责。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府里招?一个貌若无盐的丑女,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的贱婢,都爬床到你丈夫的枕边了,你竟然还是这样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婆婆……”
叶芷筠轻声道,抿唇欲辩,却被打断。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媳妇。”
秦氏怒其不争地白了她一眼。
“叶氏,我之前同你说过什么?在这个府里,丈夫就是你的天,是你唯一的依靠,你怎么就这般愚钝,连我儿的心都笼络不住呢?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
“……”
叶芷筠脸色愈加苍白,微蹙的眉眼里,隐着一丝不耐的厌恶。
“不论其他,这般出身的乡野丫头,岂能抬成侍妾,入我侯府的大门?你自己把她处置了,总之,别再闹到我跟前来,恶心!”
秦氏絮絮叨叨数落了她好一会儿,半晌才道出真正的目的。
“婆婆,这位妾室是侯爷的主意,儿媳怎敢忤逆……”
她怯懦道,声音软绵绵的,气得秦氏当场拍桌,脸色一白,喝道。
“早知道你是个榆木脑袋,我适才便不与你白费口舌了。”
“……还请婆婆明示。”
叶芷筠隐忍着,低垂眉目。
秦氏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一旁的嬷嬷,递给她一本破旧册子。
“拿回去好好学学,先把自己夫君的心捆住了,旁的野花野草,哪还有机会跟你争宠?”
“这……啊!”
叶芷筠小心翼翼翻开一页,待见到上面的避火图,惊得她差点飞扔出去。
她错愕地抬眸,无辜地看向婆母,委屈的泪水隐隐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要学这个?
难道女人的一生只能为取悦男人而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