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爱卿,光天化日之下,你怎能与侯爷夫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天子不可置信地反问她。
“啊我……”
洛铃心手足无措之际,叶芷筠连忙装晕倒入她的怀中。
“呃嗯。是,是夫人刚刚好似中暑,差点晕倒,臣只是好心扶了她一把。”
“是么?”
“本侯夫人一向身体好,怎会中暑?”
闻霆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对方,惊见叶芷筠真的晕厥,立即将人抢过来抱着。
天子见他神情担忧,急道:“来人,传御医!”
……
偏房内,御医一番细致诊断,最终却欲言又止。
天子逼问道:“如何?侯爷夫人怎样了?”
御医颤颤巍巍道:“呃,回陛下,夫人并无中暑之症啊。”
“嗯?陆探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撒谎?”
天子顿时震怒,拂袖负手。
“你到底对侯爷夫人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臣,臣没有!”
洛铃心真是急得哑口无言,看向祇峣侯的眼神,一时无奈透了。
“若是本候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本候绝不饶你。”
闻霆素来对他很是欣赏,此刻却分外凶恶。
一副错看的愤怒姿态。
“臣冤枉啊。”
洛铃心摇头否认。
天子为平息闻霆怒意,只得下令。
“来人,将他拉下去,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陛下……”
洛铃心有口难言,只剩心中一声长叹。
*
天色已晚,昏黑的纱帐外,一阵低语之声。
“怎么回事?本候夫人为何还是昏迷着?”
闻霆焦躁的声音响起。
大夫诺诺低头,无辜道:“这,这,夫人身体本无大碍呀。休息一日,应当能醒。”
“……”
闻霆微微叹了口气。
“你下去吧。”
大夫连忙提着药箱,匆匆退下。
帐内,叶芷筠为了将戏演得逼真,硬是逼自己晕了整整一日。
此刻听见闻霆的质问,心蓦然跳得很快。
她本不擅撒谎的。
更遑论现在这个谎言关乎人命,更是欺君大罪。
“唔……”
憋了半晌,闻霆忽然走到床畔,撩开了纱帐,前来看她。
叶芷筠心急洛铃心的安危,再难佯装下去。
便迷蒙着苏醒过来:“咳……侯爷。”
“哈,你醒了。”
闻霆眼生惊喜,顿时坐在床边,将虚弱的她扶入怀中。
叶芷筠微微错愕,从前的他可没有现在这般体贴。
“呃,妾身让侯爷担心,是妾身不好。”
闻霆沉眸:“没事就好。”
“你为何会晕倒?”
“……”
叶芷筠知晓他这语气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她再言中暑,必然是在撒谎骗他。
沉吟片刻,她蹙着眉,细瘦的手抚上胸口,叹道。
“不瞒侯爷,妾身自有心悸的毛病,有时操劳过了,便会犯病。”
“哦?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闻霆狐疑地打量着她的神情。
叶芷筠自嘲笑道:“侯爷从前也不像今日这样,愿意和妾身说这么多话呀。”
“咳……”
此话一出,闻霆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
再多的疑虑,也就此打消。
“既然身体有恙,那便好好休养。”
“嗯,多谢侯爷关心。”
叶芷筠轻轻松了口气。
……
*
幽冷的牢狱中,寂寞潮湿,天光微弱。
洛铃心坐在干草上,抱着膝盖发呆怅惘。
人生便是如此戏剧。
前段时间才升了官,现在就成了阶下囚,险要小命不保。
她叹息:“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也不知道云妹怎么样了?
祇峣侯那么爱她,疼惜她,肯定见不得她受到伤害。
迁怒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为什么云妹在看到他来的第一眼时,会那么恐惧和惊慌呢?
洛铃心细细分析着当时的情景,隐隐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狱卒忽然引着内侍过来,为她开了锁。
“陆大人,你无罪了,请随咱家出去吧。”
“嗯?”
她眼睛一亮,心中大石骤然放下。
应当是云妹在祇峣侯面前为她说情,天子知晓后,就派人来放她自由了。
想到此,洛铃心款款起身,点头以应,风度翩翩出了牢狱。
……
她刚至宫门处,便见前方一道挺拔的身影,沐在城墙的火光下,等待着她。
“嗯……”
洛铃心存疑而行。
就快错身之际,夜色中的人影轻声念出了她的故名:“灵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