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遭又一遭的戏弄,宝马的脾性已经彻底失控,后来者几乎已无法触碰到它的毛发。
洛铃心细致观察片刻,掐着下巴,喃喃道:“看这马儿疯癫的模样,应是被下了药,想要控制住它,硬来怕是只会激化它的野性。”
“诶……云妹赠我的舒心香,正好有用啊!”
她眼神一亮,顷刻生了主意。
北凉蛮族望见场上惨状一片,不由啧啧叹息。
使臣挑衅道:“陛下,看来贵朝无能之人颇多啊,不若让竞王爷……”
“啊,原来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试探竞王的死活。”
洛铃心刚近帐外,便听闻蛮人的话语,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流景哥哥保密得很好,让这帮北蛮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便是竞王!”
她明白之事,天子定然也深知。
所以歌舒朗不动声色,并未回应对方,以沉默保持神秘,任其揣度,暗自心慌。
忽然,他看见洛铃心缓步入了帐中,款款拜道:“微臣参见陛下……”
“嗯?他来做什么?”
吏部尚书冯椿冷酷看向她,多疑打量了一番。
“陆状元,你不在家闭门思过,跑来猎场,是要作何?”
“陛下,臣听闻北凉使者前来挑衅,我朝却无一人可以胜过那匹野马,这实乃耻辱。”
洛铃心开门见山,直说现状。
歌舒朗脸色暗沉得难看,语气冷硬。
“嗯,所以你有什么好的推荐人选,能替朕分忧吗?”
洛铃心低眸,平静而坚定。
“臣愿一试!”
“你?”
此话一出,众官员嗤笑出声。
连天子也微微错愕,皱眉道:“你如此瘦弱文静,哪扛得住那匹野马的威力?”
“陆状元,不要为了升官,连性命不要了。”
兵部,刑部等大官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皇帝也失了耐心,对他的“胡闹”感到无语。
“陛下。”
洛铃心缓缓抬眸,真诚地望入歌舒朗疲惫的双眼。
“臣虽身材不佳,但自有妙法驯服那马儿,恳请陛下让臣斗胆一试!”
“……”
天子被他晶亮的眸光盯得有些动容。
遂无奈叹道:“好吧。陆探微,朕就再信你一次。”
“你若是丢了朕的面子,朕绝不饶你。”
“是。”
洛铃心拱手拜服,转而提起官袍,凛然起身,大步走向灼日之下的猎场中央。
“嗯?怎么换了个瘦子上来?”
北蛮之人见到她的身姿,不免大意轻视,摇头笑道。
“看来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连这种货色也敢派出来驭马。哈哈哈……”
蛮族一阵无端哄笑,惹得朝中官员火气难消,愤愤看向洛铃心,认为是他让大家颜面尽失。
“哼。”
她本也是习武之人,人虽轻巧,但力道尚足。
上了马,便尽占优势。
身量小,轻轻一伏,便贴紧马背,与其成了一体,共沐逆风之中,难以分解。
两圈之后,洛铃心还能在马上稳稳停留。
见此,众人的目光便开始微微变了。
眼见时机成熟,洛铃心便悄悄将香囊往前挥舞,送香给那马儿嗅闻,让它狂躁的脾性稍稍降下些许。
“噗……噗……”
野马受药劲折磨数日,加上这陌生的环境,本就神思高涨,应激得厉害。
却在此时,忽然闻到一股舒心的草本清香,好似自由的风,拂过它昔日无拘无束奔跑在草原的时光。
野马晃了晃头,为了多嗅几口那清宁的淡香,它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从神智失常的狂奔乱转,到渐渐有序的马蹄声,一切忽然转变。
它开始悠悠围着猎场走动。
“呵……”
洛铃心见其性情稳定,便自信挺直腰身,勒住缰绳,凤眸一瞥,朗声喝道:“驾——”
“……”
马儿鸣了一声,听话地随她的指令跑动。
“啊?”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这怎有可能?他,他用了什么妖法,让那畜牲如此听话?”
蛮人也隐约感到不可思议。
那般烈性的药,加上又是野马,根本无人敢驯,他一介书生,是怎么做到的?
“吁——”
正当其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洛铃心已稳稳巡满三圈,将那匹马稳稳当当勒停在天子帐外,洒脱地翻身下马。
歌舒朗见此,忙起身出去迎接。
“陆探微!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呐!”
他一声发自肺腑的赞叹,充满了喜悦与欣赏。
洛铃心谦逊拱手,笑道:“臣不才,让陛下见笑了。”
“哈……”
天子喜不胜收,拍了拍他的肩身,转而前去与异邦使臣交涉。
众人惊讶又嫉妒地看着她,各自心怀鬼胎。
“……”
她默不作声,暗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流景哥哥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