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笔,欲回信,又搁置。
叶芷筠紧张地瞅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侯爷……”
她忍不住开了口。
“嗯?”
闻霆抬头望她一眼。
叶芷筠蹙着眉,咬了咬唇,摇头道:“没什么……”
她想为洛铃心进言,却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并无这样的资格,遂作罢离去。
*
日头正盛,夏蝉嘶鸣。
洛铃心为救兄长,四处奔波,弯弯绕绕,最终还是来到丞相府外,登门拜访。
索性董丞相不像其他人那般晾她许久,几乎是一来就请她入了府。
“老师,晚生恳求您出面,在圣上面前为贺大人说一说情……”
她直白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口干舌燥,更心急万分。
董丞相为难摇头:“陆状元啊,你怎么突然就不开窍啦?”
“这事非是你我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的呀,圣上有他自己的主见,你不该一再忤逆圣意。”
洛铃心皱紧眉头:“可是贺流景分明就是被栽赃诬陷的啊。”
“他已经成功说服北凉休战,这一路功不可没,至于后续在竞王麾下如何行事,仅凭兵部官员的说辞,就定他通敌之罪,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贵为天子,难道不是更该明察秋毫,公正评断吗?”
她一口气问得老丞相疲惫叹息,无奈摆手。
“哎呀陆状元,你这……哎。”
他看着眼前年轻气盛的少年,满目正义,想要训斥的语气,也淡了几分。
“罢了,你先回去吧。老夫我等下次上朝时,再向圣上劝谏几句便是。”
“啊,多谢丞相大人。”
洛铃心听他愿意帮助自己,深深感动,重重一揖,感激离去。
……
*
数日后。
贺流景通敌一案还是悬而未决,刑部虽还在查案期间,但天子奏折之上,收到的相关弹劾并非少数。
加上竞王尚在昏迷,天子心忧挂怀,无暇理会孰是孰非。
丞相的说情,祇峣侯的默然,陆探微的激进,都让幕后之人越发蠢蠢欲动。
洛铃心正愁无望之际,北凉的使臣却突然造访中原。
他们带来一匹举世无双的骏马,进献于天子。
却提出一个条件:“可汗听闻贵朝人才济济,猛将无数,特以这匹汗血宝马相赠陛下,只要□□有人能成功驾驭它,那两国和平期限将再延十年……”
为求主和的共识,也为让蛮族真正的心服口服。
天子爽快应允,在猎场设宴款待,并且立下赛事,邀请朝中权贵一同观赏。
风猎猎,日灼灼。
翻飞的旗帜,如浪舞动。
一匹乌黑发亮,神采奕奕的壮硕马儿被牵上赛场,它的脑袋倔强扯动缰绳,鼻孔的热气中充斥着桀骜不驯的哼哧声,连拉它的蛮人都险些控制不住方向。
众人一观这罕世宝马,眼睛都羡慕直了。
不过心中也没把北蛮这不自量力的挑衅放在眼里,嗤笑着,等着看戏。
天子环视近身官员,温声问道:“何人愿第一个驭此马啊?”
吏部尚书眼色一深,上前推荐道:“回陛下的话,微臣犬子,自幼便擅骑射,他也很有想要为国争光的意志,不若让他一试吧。”
“嗯……那依冯大人吧。”
歌舒朗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冯匡酉,点头示意。
“是,谢陛下。”
冯匡酉摩拳擦掌,早已兴奋地想要大展拳脚,一举让圣上对自己青睐有加。
他自信接过缰绳,长腿一伸,顷刻便跨上了马鞍,不由得意臻首,向北蛮展示中原人的伟岸身姿。
“喝——”
他试着驱动宝马,围着猎场巡回一圈。
岂料马儿焦躁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耐烦地甩了甩艳丽的马尾。
“嗯?动啊畜牲!”
冯匡酉狠命蹬了一脚,疼痛驱使马儿嘶鸣一声,瞬间变得暴躁不堪。
不待他反应过来,马身已如利箭离弦,飞脱往前。
冯匡酉来不及握紧缰绳,更控制不住宝马挣扎的力道,一个急弯便被甩了出去。
连带着几支结实的旗杆都当场折断,他的肩肘脱臼得厉害,咬紧牙关才没大喊出声来。
“啊!酉儿……”
吏部尚书冯椿惊讶更心痛,忙上前命人将儿子抬下去。
这一比试失败,直接让天子的脸色沉了几分。
北蛮人的讥讽顿时嘲来:“陛下,看来你们的青年人还是太骄傲啊。”
歌舒朗冷冷回眸,问道:“还有何人可以上场?”
众官员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一旁的段越见状,念及自己出身乌横王府的关系,心生顾虑,又觉得身为姐姐瑾贵妃的家亲,应当为她挣得一点荣光,此时此刻,实难推辞。
他便上前请命道:“陛下,臣愿一试。”
“嗯……”
歌舒朗眼神一烁,微微沉吟。
“好,那便请国舅下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