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及往事,歌舒朗确实无话可说。
他的沉默,让太后微微动容,低了眉,深深凝视他。
“当时若不是哀家的义兄,如今的乌横王孟洪,率兵直入敌国军营,九死一生救你返朝,你还能当得上今日的天子?”
天子抿了抿唇,嗓音艰涩:“那也不全然是乌横王叔的功劳啊,闻家三代忠臣的协助,同样功不可没!”
太后冷冷漠视他的补充,臻首道:“哼,反正现在的你,还是别惹你王叔生气为好。竞王,最好是避而远之,才能相安无事。”
“……好,儿臣再考虑考虑。”
静默半晌,天子无奈妥协,垂头丧气离开。
*
晚间,箬兰苑内花眠叶梦,檐灯下,飞蚊振翅,扑火欲焚。
屋中,叶芷筠轻轻点上驱蚊的香薰,坐回桌边,拾起针线,绣着鞋垫。
想着过几日就是铃心的生辰了,她一腔孤勇来到京城,风尘仆仆,如履薄冰。
该给她做一双新鞋,裁一身新衣裳,彻底改头换面了。
叶芷筠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有人悄悄推门进来。
闻霆深夜回府,对自己的妻子恋恋不忘,转身便来此看她。
此刻见她在灯下熬夜绣着鞋子,心中顿时感动。
他想着过些时日便是自己的生辰了,她应该是给自己熬夜做的。
便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她娴静美好的模样。
叶芷筠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余光轻轻瞥向门扉。
“啊,侯爷。”
她下意识将针线材料往桌边藏,惊慌失措地看着对方。
“你,你怎么突然又回府了呢?”
闻霆瞧见了她这副心虚的神态,以为是她想在生辰那天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才躲躲藏藏的样子。
便也没有拆穿,自然而然地上前去:“想夫人了,回来看看。”
“……”
叶芷筠扯了一抹苦笑,忙上前伺候着他。
心里嘀咕着:不是说要走好几个月吗?怎么还没出发?难道边境有了新的变故?
“侯爷白天日理万机,晚上就该好好休息,何苦还来妾身这边磋磨时间呢……”
她温顺贤良地说着体谅的话。
柔柔的嗓音里满是心疼的意味,落在闻霆耳朵里,很是受用。
他心情舒坦,脸色缓和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有意与她亲热温存,自然地配合着叶芷筠为他宽衣的动作。
“……”
叶芷筠急忙从他身前绕去身后,脱着外袍。
闻霆看不见她的神情,这当下的沉默更令他觉得有些怪异。
他忽然想起了上次在街边撞见她落泪的愁容,心中还是困惑。
便冷不丁地开口:“有件事,本侯还没问你呢。那日三甲游街,本侯在金巷看见了你……”
“啊……”
叶芷筠当即震神,惊恐得汗毛倒立。
她僵硬地停住了手,眸光直直地盯着地面看,为自己找寻辩解的话语。
岂料闻霆主动回身来,淡淡笑道:“往日也不觉得你这般爱凑热闹啊。”
他这才注意到叶芷筠的异样,神色苍白,眼神闪烁,仿佛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心中。
闻霆不禁皱眉询问:“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叶芷筠心中懊恼,后悔不该在洛铃心错过她的那一瞬间摘掉帷帽。
“呃,妾身……”
她支支吾吾,脑中一片空白,急得双颊一片绯红。
“放心,本侯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闻霆以为她是想起之前被禁足的事情,才如此反常,目光变得安抚柔和不少。
“侯爷。”
叶芷筠不解看向他。
但闻霆忽然吃醋地问:“不过你要告诉本侯,你觉得是探花郎好看,还是状元郎好看?”
“……”
叶芷筠气息急促了不少,紧紧捏着手心。
她飞快思考,又迅速冷静。
最终心生一计,害羞似的别开脸,小声低语:“妾身认为……侯爷,无人可以媲美。”
“哈。”
闻霆虎眸一亮,心生愉悦。
“你倒会说……”
他抬手摸向她的鬓发,亲昵而炽热。
察觉男人的意图,叶芷筠低眸,急道:“侯爷,妾身来月事了,不方便的……”
“……是嘛。”
闻霆眼中的亮光顿时黯淡下去,略显失望。
彼此关系缓和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没有身孕?
虽然孩子的事情急不得,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子早已为别的男人孕育后嗣,自己的子孙却还渺茫,他不由怔愣,心中难过。
“侯爷,歇息吧。”
叶芷筠出声提醒,姿态柔婉。
“嗯。”
闻霆不好再说什么,瞥了眼桌上的鞋垫,他心满意足躺上床榻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