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越收起折扇,撇撇嘴道。
楚寻鹤正色道:“其实……以你的身份地位,容貌才俊,天下女子很难不动心。既已暗许芳心,何不主动一试呢?”
“这如何试得?”
段越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不能试?”
楚寻鹤不明前因后果,出些馊主意。
“她的身份,哪能让我去试啊!”
段越急了,甩扇叹道。
“嗯?你心悦之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楚寻鹤凝眉质问。
段越抿了抿唇,羞愧道:“实不相瞒,她其实,已有家室……”
“什么?”
楚神医瞪大瞳孔,半晌,才无奈扶额,吐出几字。
“……有辱斯文。”
好友素来端方雅正,健谈开朗,竟然喜欢人||妻,还有想把人家占为己有的念头……
楚神医惊掉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复杂。
段越忙解释道:“我也知道自己这样的龌龊心思,简直枉读圣贤,但还是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她实在,美不胜收。”
他落寞的目光望向空荡荡的大街,兀自失神。
忽然,一抹倩影从他眼前匆匆一闪而过。
“姑娘,快,这边要近些……”
轻鸢小声提醒道,丝毫没有察觉身畔的医馆里,有人在注目她俩。
“嗯?她……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段越捕捉到风中的淡淡余香,顿时辨认出叶芷筠的身份,急着追过去。
好友拦住他:“欸,你去哪儿?”
“哦,前面好热闹,我去看看。”
段越找了个借口欲走。
楚寻鹤皱眉:“今日是三甲游街的盛况,这你要去掺和?”
“嗯?你不早说!身为国舅,自然要去看看圣上又喜得了哪些贤良之才。”
段越撒开他的手,激动扎进了人堆。
……
长街漫漫,欢声更盛,百姓热情,只教洛铃心深感任重道远。
她扫视着人群,期待能望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但一路行来,还是没有。
如果芷筠知晓她考中状元,会是什么心情呢?
洛铃心正感慨,前方的青檀树下,小巷子里钻出来一道灵秀身影。
她戴着帷帽,一身白云雪衣,随风轻舞,活似天仙下凡。
就站在那棵树下僻静的角落里,轻轻迎接着她。
“云妹……”
洛铃心心神激荡,轻轻驾马,自然而然地从她身边路过。
叶芷筠听见马蹄声靠近,连忙撩开帷帽,臻首望向她。
双目交汇,含情脉脉,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高大的马儿匆匆擦过她的身畔,掀起的风卷过她的衣襟,残留的芬芳,足以令人留恋。
“状元郎……”
紧接着,众人又急着追上去。
叶芷筠轻轻回身,遥遥瞻望,面露浅笑。
洛铃心知晓她还在看自己,眼见前方红毯铺就的高台分外宽敞,她心生别绪,一跃下马,提剑上台。
众人呼吸一窒,惊得手舞足蹈。
“快看!状元郎舞剑啦!好帅啊!”
“天菩萨哦,我要晕了,这陆状元可比之前的吴状元还要俊美啊!”
潇洒身姿,剑花惊艳,引得台下掌声四起,尖叫不断。
众人以为她迎风起舞,长剑如虹,是为了炫技。
却不晓得她是为了角落里偷偷观望的叶芷筠,单独所舞。
“铃心……”
这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令她回忆起儿时欢乐。
“生旦净末丑,人生百态啊。”
“你这么厉害?什么戏都能唱?”
“那是,我舞剑可是一流的。”
“你教教我罢,我也想学唱戏!”
“嗯……不行,除非你亲我一下。”
“讨厌!你这女儿家家的,什么亲不亲的。哼,不理你了。”
“欸云妹,芷筠!”
……
她怔愣失神,未曾察觉后方两道骏马,缓缓靠近。
闻霆驾马而过,瞥见马下一片喧杂,不禁和好友感叹:“这些妇孺,就是改不了爱凑热闹的习惯啊。”
白商庭一眼看到前方的舞剑身姿,略感惊艳,叹道:“你还别说,这状元郎的呼声比探花郎还高呢,怕是要成新的翰林一枝花了。”
“哦?”
闻霆蹙眉,沉沉看了眼洛铃心宝剑的剑穗,很是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漫不经心回眸,忽然瞥见人群暗处有一道熟悉的纤秀身影,顿时惊诧。
“嗯?”
在叶芷筠放下帷帽的那一瞬间,他瞥到了她因喜极而泣,湿润通红的眼眸,心紧得一抽。
她在哭?
为谁而哭?
还是自己的幻觉……
他妄想上前求证,好友回身道:“侯爷,快些走吧,等会儿圣上交代的任务,可拖延不得。”
“嗯。”
闻霆这才收回目光,无奈离去。
那抹白影,不知何时也消失在了茫茫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