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管一见他这副眼珠乱转的贪婪模样,便晓得是有事相求了。
王富贵舔舔嘴,嘿嘿笑道:“干爹啊,你看我这在后厨也干了好几月了,该学的,该磨的,都懂了我,你要不……给我,我调别处去做事?”
陈总管喝了口粗茶,悠悠晃着腿儿,笑道:“你呀,孝顺是孝顺,就是脑瓜儿不聪明。”
“就是给你调到侯爷跟前当差,你那笨手笨脚,又胆小如鼠的熊样儿,哪担待得起这福气啊?”
闻言,王富贵失落地搓搓手。
“哎,干爹,瞧您说的,我这没出息的,哪敢在侯爷面前晃啊……”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服气。
当着其他人的面,被剥了面子。
王富贵咬咬牙,恨恨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光影忽暗一瞬,烟火气中夹杂了几分轻描淡写的清香。
众人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儿,纷纷望向门口,惊讶地行起礼来。
“少夫人好。”
“啊?”
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的管事,一听外头的呼声,连忙踢开眼前的王富贵,麻溜出去照看一眼。
“哎哟……”
王富贵痛得叫唤一声,也跟着追出去瞧。
唯见门扉外,一美人绿服纤罗,朱唇翠眉,明眸映水,芳姿嫣然。一颦一笑,蓊若春华。
看得他失魂落魄,飘飘欲飞。
又见那美人莲步轻移入内,含笑问候,柔声若莺:“陈总管,忙着呢?”
“哟,少夫人,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后厨来了呀?”
陈总管忙热络回应,心中其实也猜到了她来此的目的,但还是多余一问。
叶芷筠诚然道:“哦,龄儿今日放学归家,我想亲手为他做些糕点。”
“那夫人这边请,食材那些小的马上叫人备好。”
陈总管殷切道。
叶芷筠点头轻笑:“有劳了。我自己来吧。”
说着,那秀丽的衣袂径直从王富贵眼前轻盈飘过。
勾得他如痴如醉,眼珠子牢牢盯着那道纤影而去。
“欸,夫人慢走。”
陈总管连忙招呼了两声。
回过头来,见自己的干儿这副贪色的模样,怒其不争地扇了他一巴掌。
“蠢货!”
“哎哟我滴亲娘欸,天底下还有这样好看的女人啊!”
王富贵被打回了神,情不自禁地回味。
陈总管更是火冒三丈,又扇他两耳光。
“啧,乱喊什么!那是侯爷夫人!”
“哎哟,干爹轻点,轻点,是我不懂规矩,这嘴该掌!”
吃了几个嘴巴子,王富贵的歪心思全被打没了,老实地躲去了一边。
但一想起刚刚那样美艳的画面,心中还是惦念得紧。
*
闻霆一回府,便从下人手中收到一封书信。
他随手拆开,看完信中内容,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怒上心头。
原是叶芷筠母家庶子想要入朝为官,上赶着巴结他来了,想让他出面引荐,从此平步青云。
寒门学子苦读十年,从乡里到皇城,何等艰辛万苦,才能一入仕途。
她的家人却想着怎么占便宜,走捷径,壮势力。
六年前,两家联姻,侯府便已给足了丰厚的礼金,够他们叶家做几辈子生意的了。
没想到现在竟想买官鬻爵,知法犯法到他这里来了。
鼠雀之辈,真是贪得无厌。
朝中乌横王之事本已令他窝憋,看见这封信,闻霆更是怒不可遏。
他迟疑一瞬,径直去了箬兰苑,想寻叶芷筠好好说道一番。
但推开门,屋子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闻霆踱步半晌,迟迟等不到人,又心思烦躁,坐立难安。
他正欲推门离去。
却巧合撞见游廊上捧着糕点而回的叶芷筠,满目含笑,笑逐颜开。
笑得这样开心,是对自己的家事胸有成竹了是吧?
闻霆这样揣测,怒气沉沉地站在门中,静静等她过来。
“姑娘,今日的雪酪糕做得很好呢,卖相十足,看着就令人垂涎呐……”
轻鸢正与她攀谈着,转眼便见门内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吓得连忙行礼。
“侯,侯爷。”
主仆二人脸上的笑意一瞬便消失了,皆低垂了眉目。
“……”
闻霆抿紧唇线,挥挥手示意轻鸢出去。
叶芷筠知晓他有话要单独与自己说,进了屋,便顺势单手合上了门。
岂料刚一回头,闻霆便逼近眼前,狠狠掐住她的下颚,烁亮的黑眸深深盯着花容失色的她。
“侯爷……”
叶芷筠有些害怕如此盛怒的男人,颤着声柔柔唤他。
“啊……”
岂料对方眼中不悦更为明显,手上力道还在加重。
强大威严的气场,震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