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许轻轻虽然上的是城里公认最差的学校,但是她自幼就对数字十分敏感。
还在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时候,
她嘴里就常常含糊不清地念着一些不成调的数字:
“四……九……二……”
“三……五……七……”
“八……一……六……”
有时候她坐在小床上,一边摆弄着手指,一边念道:
“四……三……八……”
“九……五……一……”
“二……七……六……”
林嫂起初只觉得有趣,笑着说:“瞧瞧这小人儿,路都走不稳,倒先学起数字来了!”她只当是孩子无意识的呓语,并未放在心上。
可时间久了,当轻轻反复念、来回组合这些数字时。
她忍不住拿来纸笔,跟着轻轻念叨的顺序悄悄计算。
这一算,她顿时吃了一惊——不论小姑娘怎么念、怎么组合,她口中的每一排三个数字相加,结果竟然都是“十五”!
林嫂又惊又喜,连忙将这事当作一桩奇闻讲给叶叔和张大帅听。
他们二人起初不信,亲自拿来纸笔验算了一番,随后也都面露惊奇之色。
“这么小的孩子,连话都说不利索,难不成竟会做加法?”两个人啧啧称奇。
他们只是感叹这孩子或许有天赋,
却无人知晓:
许轻轻口中反复念的,并非普通的数字,
而是源自上古时期、蕴含天地至理的神秘图谱——洛书术数。
柳无情早就知道轻轻数学极好。
刚上高中的时候,数学老师惜才,看轻轻对数学天赋极高。
亲自来拜访柳无情劝说让轻轻去参加市里的数学大赛。
一定会夺得头筹,之后代表国家去国际上比赛也是有希望的。
他以为,天下哪有父母不希望看着子□□秀的呢。
即使再狠毒的父母,看到子□□秀,也会骄傲吧。
但是!
数学老师满心希望的来,却灰头土脸的走。
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有着一个蛇蝎不如的狠毒母亲。
但是数学老师没有放弃轻轻。
这位叫“靳景义”的数学老师是全校唯一一个关心爱护着轻轻的老师。
他始终相信着天道。
他也在私下把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教给了轻轻。
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能够发挥她的才能。
柳无情焦灼地等待着许轻轻放学回来。
往常,轻轻一踏进家门,就会匆忙放下书包,直奔洗手间。
------替许泽坤清洗换下来的衣服。
哪怕只晚一秒,许泽坤都会借题发挥、不依不饶。
可今天,还没等轻轻放下书包,
站在楼梯口的柳无情已经朝她厉声喊道:“许轻轻,你过来!”
许泽坤听见妈妈叫轻轻,立刻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抓起自己的书包喊道:“妈妈,我有事找许轻轻!”
柳无情瞪了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冷冷道:“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婆婆和五行早已习惯了这每天放学后必有的一个小时的屈辱。
眼下还不是与他们摊牌的时候,因此每到这时,他们便悄然隐去,留下轻轻独自面对。
每次,
等许泽坤折腾够了,
他们才会回到森林中的小木屋。
神不知鬼不觉。
除了许家那位仙翁!
说来也怪,仙翁的真身向来镇守于许家祠堂,
可自从婆婆每晚都来许泽坤这里,仙翁竟也日日现身。
“真是碍事!”婆婆心中暗恼。
若不是这老头总在一旁,她早就收拾许泽坤这个兔崽子了。
但渐渐地,大家又察觉,仙翁似乎也并不碍事。
他总是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即便婆婆一行人偶尔教训许泽坤,仙翁也不阻拦。
今天却有些异常。
柳无情竟是头一次特意在家里等着许轻轻回来。
谁也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准没安好心,”火耗子蹦跳着,迸出几点小火花,“她要是敢欺负轻轻,我非把
她一身毛全烧光不可,让她做只秃毛鸡!”
哈哈-------
一想到柳无情被烧得浑身光溜溜、一根毛也不剩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呆头木暗自思忖:“轻轻受柳无情的苦已经够多了,如果今天她再敢做什么……
我绝不会放过她。”
“臭老头,看什么看?那蛇蝎心肠的女人今天又找轻轻做什么?”婆婆没好气
地向仙翁嚷道。
仙翁依旧笑眯眯的,不急不缓地说:“上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婆婆气哼哼地扭过头去。
不知不觉间,婆婆和仙翁之间的对话已经如此随意,再也不像最初那般拘谨生疏。
许泽坤眼看许轻轻就要上楼,
急得冲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还有账要跟你算!”
又转头向他妈妈告状:“妈——你看她把我书……”
话还没说完,柳无情就不耐烦地打断:“你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先放一放,我有正
事要谈!”说完狠狠瞪了许泽坤一眼。
许泽坤还是头一回见到母亲这样的态度,不由得一愣,顿时不敢再说话,只能呆
呆地望着许轻轻随妈妈上了楼。
他不知道她们要去做什么,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莫名害怕——怕这一次轻轻上去之后,再下来时,会变成妈妈宠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