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翁听罢,沉吟良久。
终于,他缓缓道来:
“千年前,我许家曾出了一位名唤‘许□□’的太婆。
她天资灵秀,自幼便能见鬼神、通五行。
成年后某日,她忽决意入深山修行,家人多方劝阻皆无用,只得依从。
她独自入山,无人知其所往。”
“多年后,她重返家门,容颜如旧,却言自己大限将至,
并道出一则预言:她将于某一世再度转生许家,为女儿身,
而那一次,她将救许家于危难之中。”
言至于此,仙翁目光落回婆婆灵体之上,
语气渐沉:“如此说来……许轻轻,恐怕正是这一世她所应验的化身。”
婆婆原本只想借个缘由暂避冲突,
万万没料到竟引出如此一段隐秘的家族因果。
她心神震动,却强作镇定——没想到一番说辞,
竟炸出这般惊天之秘。
许轻轻缓缓从地上站起,裙摆还沾着方才的灰尘。
她低着头,心想终于能回卧室歇一口气了。
却没想到,
许泽坤忽然又折返回来,这一次,手中竟明晃晃地拎着一把小刀。
他一把将刀塞进轻轻手里,
声音冷得刺骨: “我妈说了,就算我要你的命,你也得给我。
你这烂命一条我现在还看不上,但我想要你放点血。”
他逼近一步,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一字一句砸在她耳边: “割下来——你的小拇指——给我!”
呆头木此时不在身侧,婆婆再压不住心头怒意。
她凝神聚念,
手中迅速结出“破煞印”,
一缕幽青灵光自指尖涌出,直朝许泽坤心口拍去——
却在这一瞬,白须仙翁再度现身,广袖一拂,
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金光如幔帐垂下,稳稳接住婆婆那一击。
婆婆怒极反笑:“仙翁,我本以为您通情达理,为何一再维护这等孽障!”
仙翁叹息一声,声如古钟:“我护的不是他,是许家嫡长孙的身份。
家运攸关,不得不为。”
婆婆眼神骤冷:“所以这些年来,您一直庇佑的是许泽坤,
而不是轻轻?”
仙翁默然颔首。
婆婆嗤笑:“那您与那不明事理的柳无情,又有何分别?”
仙翁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
婆婆紧接着逼问:“方才您亲口所言,轻轻乃千年前转世而来、
将救许家于水火之人——难道您眼中仍只有嫡庶长幼,
不见天命因果?”
仙翁闭目沉吟片刻,终似有所决。
他二指并于唇前,口中低诵真言:
“魂安魄宁,神归太清;
俗念皆止,昏晓暂停——敕!”
咒语方落,一缕淡金雾气萦绕许泽坤眉间,
他眼皮一沉,当场软倒在地,陷入昏睡。
“这老翁,倒还算讲几分道理。”
婆婆说罢转身引灵归位,朝轻轻的卧室走去。
仙翁亦随之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虚空之中。
轻轻蜷缩在一米宽的小床上,身心俱疲。
婆婆忍不下这狭小空间,当即召唤五行趁夜回木屋。
只
见五道灵光自许泽坤书包中钻出——正是金刀奴、火耗子、水鬼、土坟手与呆头木,
一个个身上沾满碎纸屑,模样竟有些滑稽。
金刀奴冷哼一声,得意道:“我把那厮的作业本和课本全都绞成碎末了,
明日上学,看他如何交代。”
婆婆不再多言,指诀一展,朗声诵咒:
“五行归位,灵返本真;夜林深寂,木屋通门——转!”
顷刻间,一道微光卷起众灵,遁离许宅,
归于静谧森林深处的小木屋之中。
婆婆扶着额头,落定在屋子里。
“啊!”五行灵体同时惊呼一声,
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