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岁枝看着那菜碟上的鱼肉,小时候她在草原十分爱贪玩,每到吃饭都随便糊弄两口,根本耐不下性子挑鱼刺,傅赐鸢儿时去草原玩,与她祁岁慈吃过不少回饭,对她不爱吃鱼肉也是知道的,今故意带这一碟鱼肉来,不消多想必是来试探自己的。
她恍若未闻,动了筷子,道:“味道清香,还不错。”
傅赐鸢见她吃了鱼肉,自己也动筷了,虽没试探出结果,但来日方长机会多的是,他就不相信这人会没有一点破绽,想罢边吃边给她夹菜,一碗米很快见了底,自己反而只吃了半碗饭,抬眼一扫,盘子里几个荤菜都吃的差不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雁岁枝吃饱了,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道:“说吧,你要与我商量什么事?”
傅赐鸢接过喝了一口,瞧着她道:“来给你贺乔迁喜啊,快大半个月没见了吧,我朝思暮想的念着你,你却不曾来府上瞧我一眼,可真够绝情啊。”
“殿帅是昏头了吗?你我皆是男子,倒也不必如此记挂,殿帅浪也得找着边,”雁岁枝浅啜了一口茶,拿着帕子擦嘴,淡声道:“案子现在审的怎么样了?”
“你把这案子推给我,随后又叫沈竹音来府上请我大哥奏言,是为了拖住皇贵妃和太后,让她们互相撕斗分散注意力,好让八皇子顺利入京吧?”傅赐鸢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昼夜不歇地一直待在牢狱审案子。
今日该审的都审的差不多了,就差整理供词了,正好得空听手下传来消息,称雁岁枝已经回雁府了,立马回家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新衣裳就打马过来见人了。
他继续问道:“大哥跟羽霖已率近卫,前往岭南护送八皇子归京,这些事情都在你的掌控范围内,你也该给我个交代了。我好心陪你看院子,转头你就送我这么个命案,害我没了自由,总得赔偿我点什么吧?”
雁岁枝眉梢微挑,道:“礼尚往来,这个案子不就是回礼了吗?傅家现在形势,已然难再保持中立,那想要让傅家身份地位不受威胁,只能选择八皇子了,不是吗?”
傅赐鸢微微颔首,似赞同她的说法,笑道:“你归京不过两月余,太后和皇贵妃的心腹,接二连三地被你折断了,我是该夸你绝顶聪明呢,还是老谋深算,这些年你在青州,学的便是这些?”
“殿帅若无事情,还是早些回去查案吧。”雁岁枝没回答他的问题,道:“毕竟被人瞧见,你我往来密切到底不好。”
傅赐鸢却不以为意,浪荡地道:“雁岁岁,真够冷酷的啊,对待旁人百般温善,对我怎么就这般冷薄呢。”
雁岁枝侧过眸子,对视道:“......殿帅是审案审糊涂了吧,当初在庆功宴动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了的,那是无可救药的事情,过去多久了,雁岁岁,你怎么还记仇呢?”傅赐鸢眸光定定地瞧着她,说道:“眼下周尔骞已经审完了,若无问题,供词一旦呈上他就能出狱了,届时你要我怎么做?”
雁岁枝被他盯的面颊泛起一阵红,有些羞涩地收回了目光,侧过了身子,轻描淡写地道:“你要拖着此案,却不能拖得太久,等八皇子回来接手疫病案后,你在呈递供词。”
见着她这作躲的神情,傅赐鸢得意一笑,脸皮果真薄,他就喜欢瞧她这脸红模样!
彼时,隐心飞奔从院外走了进来,禀道:“小...公子,纪仲老先生传来消息,庆王已将他请入府中为幕僚了。”
闻言,雁岁枝立即站起身,道:“知道了,让纪仲老先生按计划行事吧。”
一语末了,隐心便退了出去,傅赐鸢跟她插科打诨聊了一会,见她要出门去就没有继续长留,也随着雁岁枝站起了身,主动走到衣架上取下裘衣递给她。
傅赐鸢给她披上狐裘,瞧着她发白面色,道:“瞧着精神比上回差了不少,晚上睡得不踏实吗?”
雁岁枝也不推拒,任他给自己系裘衣带子,低声道:“如今好戏开场了,思虑事情也多了,自也得时时警惕着,不然如何保命呢。”
“殿帅除了银子,别的什么也不缺,送几个人给你看院子,如何?”
雁岁枝微微一笑,还真不客气地道:“不好的人,我可不要。”
傅赐鸢给她拢了拢,接话道:“怎么说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我能送你不好的人吗?”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雁岁枝淡声道:“下次来别翻墙了,白日也别打马往这处来,太过招摇了,后院门檐有个风铃,三响过后自有人迎你进来的。”
说罢,雁岁枝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跨步出门去了,傅赐鸢看着她纤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风中,也动身从后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