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因为流失宝物是皇陵葬品的缘故,那家商铺很快被京兆府衙给查封了,而京兆府这一举动,顿时也在盛京里掀起了哗然震动。
再加上京兆府衙经勘查宝物上报核验后,多数物器竟然都是从皇陵偷盗出来的,而其中还有俱多物品,是从棺柩尸身上扒下来的。
如此惊人的案件,京兆府尹霍平邑也是第一次接手,加之被皇上谕令派傅赐鸢协查督案,顿感压力无比。
立马派人去商行那边挖线索,同时也派人去陵墓四处查探,要弄清楚这皇陵因何被盗的所在问题。
约莫又过了五天,傅赐鸢终于帮霍府尹查探出了结果,这皇陵今年修缮,原本是内阁首辅王锡在负责的。
后来因政事繁多,就交派给了户部尚书姚烛公全权督工,傅赐鸢则管周边巡防,然因姚烛公忙于豫州疫病征粮拨款,以及药草调送就暂时搁置了。
谁知今年下了两次大雨,皇陵便泡了水,偷盗之人趁此混进了皇陵行盗,这些宝物也因而被低价售卖,商铺老板自以为捡着便宜,就全部买了过来。
霍平邑根据商铺老板提供的这个线索,立即派人在城中,四处搜查那几个盗贼,追查数日无果。
然而这时有一个自称盗贼同伙,因妻儿老小被人拿下,请求戚大监的庇护。
戚大监闻讯,心头大喜,连夜将此消息告知太后,还没等太后召见,傅赐鸢就从手下探查的消息,立马前来拿捕入牢拷问。
戚大监也没拦着,就这么把人交给了傅赐鸢,只在临走时,跟霍府尹暗暗说了几句,称“太后闻得皇陵葬品被盗案,十分骇然,王城内更是物议沸扬,身为府尹得秉公处理,不可因着什么私情,而草草办案。”
霍平邑听后心中满是疑虑,心神左右不定,傅赐鸢一旁提醒他,这盗贼能跑来找戚大监找庇护,那其中牵涉之人的身份必然不小,霍平邑心思敏捷,很快领会了其中意思。
故而圆滑地点头,答着定会公正处理,随后跟傅赐鸢带着人,回了京兆府审讯室。
就在霍平邑归衙后,戚大监也立即去往太后花苑的廊下,将此事回禀。
“如何了,那个求见的盗贼真的是受人之令行窃?”太后拿着一个雕刻精细的青花瓷盅,撒着饵料喂花塘里的锦鲤,道:“消息可查实了?”
“咱家已经问过了。”戚大监立在她的身后,恭敬地侃言道:“首辅大人尽心操劳国事,皇陵修缮之事,便一直是由户部姚烛公负责督工的,这些年姚烛公借着要职,每逢战事国灾,没少从国库里捞油头。皇贵妃那边碍于身份国法,不敢让太子明着要户部拨款,全由姚烛公私下做账安排。无论皇贵妃提出要多少,姚烛公都能从国库挪出来。”
“时间一久,漏洞就越来越大,难免填补不上,于是便动了这念头,那些葬品就是这样流入到市面上的。这几日,领头的把其他几个盗贼同伙都杀了灭口,求庇护的那个在躲藏时,妻儿叫人拿住了,便来此求庇护。”
太后顿了顿手,目光幽幽地道:“如此说来,皇陵修缮......”
“虽主要拨款是户部,但其中也牵涉到了工部......”
“可有查清工部有哪些人在内?”
“我们的人虽有涉其中,但也只是负责用人用料的采买分配,只怕......”戚大监冷阴一笑,道:“皇贵妃那边该气昏头了......”
“姚烛公,户部尚书,皇贵妃倒是胆大,竟敢把国库当成自己私库挪用。”太后冷哼一声,语气间带着几丝讥讽。
“皇陵葬品案姚烛公心里有鬼,必然早已向皇贵妃坦白求助,不然傅赐鸢,也不可能这么快发现那盗贼,今人证被捉牢狱,属下以为......”
“你是担心皇贵妃会狗急跳墙?”
“是。”
“放心,”太后冷冷地道:“傅赐鸢协同督案,即便皇贵妃再急,也断不敢再这节骨眼杀人灭口,那霍平邑两边不沾,眼力也尖着呢,知道此案牵涉人众多,又有皇上盯着,无论如何也会派人严守的。”
“那接下来我们......”
“此案皇上正盯着,我们先静观其变,待过几日看此案进展如何,免得露出甚马脚。”太后将瓷盅递给候着的侍女,接过帕子拭手,凝视着花塘里被锦鲤荡起的波纹,唇角微挑,轻声道:“今日你代哀家去一趟工部,挨个的问话,仔细问清楚是否有私扣修缮之财,过往是否跟户部报过拨款,坦白交代后让其主动投案,不肯认罪投案的收拾干净点,别叫人抓住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