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灵嘟囔着乱哼了几声,拧了拧嘴角,没再出声了,雁岁枝饮了一杯茶,再抬头时,楼台上已经没了女子的身影,算是被请入宫为皇上诊治了。
“这些人是医学盛会核选通过的最后几位医者了,沈姑娘也在其中,她若是救醒了皇上,断非也难领着彩头,”久不出声的国公爷不是第一次见沈竹音,心中自无激动,轻声道:“何况女子入太医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论如何都会被劝止。”
“金口玉言,太后已经许诺彩头了,怎么收回成命,劝人止退,只怕没那么容易。”
“那女子性情如何?”
“我想想看,”赵昭灵转了转眼珠,似在想措词,道:“是沈府掌家者......咦性情居然跟岁枝哥哥有些相似......”
“不错,沈大小姐家中父辈曾是县官,而今行商,性情冷定,气度确实与雁公子有些形似。”魏玉淳稍稍认同,转眸对雁岁枝道:“不过那沈大小姐在外弘扬绣学漂泊数年,大约也是因此缘故,性子时而温雅,时而冷薄。”
“岁枝哥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赵昭灵回过身,性急地追问道。
“父母过世,那她家中,可有长兄?”雁岁枝没答,只侧眸问道。
“她是沈家独女,家中尚她一人。”
“可有意中人?”
“意中人当然,”赵昭灵说话大喘气道:“不是二哥哥了。”
“就你多嘴,谁不知道不是,”魏玉淳摇了摇头,道:“沈大小姐今掌管沈府上下大小事务,应当是没有的。”
“那不就简单了,算算年纪,沈大小姐也快二十有二了。”雁岁枝摇了摇纸扇,继续说道。
魏玉淳没明白过来,忙问道:“雁公子,此话何意?沈大小姐过二十二,与这入太医院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雁岁枝嘴角浅淡一笑,道:“只是突然想到,魏姑娘也快二十了,怎未有定亲之意?”
“我?我、我还不着急......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婚事,今后还须得姑母定夺。”
“那昭灵呢?”
“岁枝哥哥是在说我吗?我还小,定亲做什么,莫说定亲,只怕我失踪跟人跑了,我祖母也不管我,我都有点怀疑,祖母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孙女了。”赵昭灵拿着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嘴里嘟囔着。
“玩心是大了些,但也无须出此言,眼下忠勇侯守疆大捷,傅二公子,可喜可贺啊。”雁岁枝抬眸望着傅赐鸢,与他定定对视。
“喜?雁公子,侯爷今尚未娶妻,何来喜事之说?”魏玉淳不解问道。
尚未等雁岁枝出声,赵昭灵猛地叫着道:“啊,沈姑娘出来了,是有事情要说吗?”
傅赐鸢倏忽回望了一眼楼台,神情凝重,只觉有些不对劲,前两场核选的医者都是大明境内,稳居前十的医馆郎中,但自从沈竹音出现后,太后和皇贵妃对其都及为关注。
对方极少归京,除却精通绣学女红,医术并无广博之处,一介闺阁女子,为何却突然参加医学盛会?背后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人,在暗中指教她么?
“没什么,皇贵妃设下重彩,自会上奏解决之策替太后分忧的,这些事不必我们操心......你说是吧,傅二公子。”雁岁枝随意地提醒了一句,面色淡然与傅赐鸢对视,眼尾轻挑带了几丝冷意,而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回眸间隙,眼尾悄无声息地瞟了一眼,站在旁侧的国公爷。
国公爷魏景豫受皇贵妃重用,他也显然不是个笨人,话虽然没敞开说,但也算暗中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此次医学盛会,彩头是入太医院与御医同职,但太医院自古未出女医官,又不能失信于民。
前有忠勇侯西疆大捷一事,后有女子医学盛会得重彩,不论哪一件事,待皇上醒来后都会为当前朝堂政局,十分焦急苦恼,从而召集群臣议谈。
然自己刚才之言,多半在皇上召开议会前,就会由国公爷传告于皇贵妃,所以皇贵妃定是先在议会提出解忧之法的人。
沈竹音不是太后的人,也不是皇贵妃的人,此法既解了女子入朝为官之事,又解了殚精忠勇侯之忧,此法一举两得,是件一本万利的事情,不论是谁提出,都会博得龙心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