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巫夏一眼认出蜷在车顶的大鸟,“阿佑!你不是去玩了吗?怎么上马车顶了?”
铁落与巫马阳寒暄后,才知这鸟是他所养,也要同去建康。
巫夏好奇:“阿佑似乎与我家公子很熟?”
巫马阳微微一笑:“确如此。”
“那你跟公子也熟?”
巫马阳垂眸,笑意暧昧:“这须得问斯公子了。”
巫夏撇嘴:“我才不问!反正你们什么关系我都不意外。”她可是成熟的码字工,什么剧情没见过。
得知即将启程,巫夏撩起裙摆要上车,铁落为难地提醒:“姑娘,现下……马车着实有些沉了。”
巫夏收回脚,的确,阿佑已经赶上两个她了,仰头对大鸟道:“阿佑,你自己飞好不好?”
鸟头探出来,冲她慢悠悠摇了摇。
巫夏:“……”好歹我也是你主子啊!耐着性子哄道:“阿佑自己飞嘛!到了建康,我给你烤鱼吃!”
大鸟一副老神在在,依然缓慢地,十分嘚瑟地冲她又摇了摇头。
一旁的铁落看呆了,这鸟莫非已然成精?
巫夏望向巫马阳,他露出无奈:“阿佑性子倔,有时我也说不得。”
铁落提议:“不如姑娘坐巫马兄的马车?”
巫马阳眼波一转,笑问:“阿姐意下如何?”
不是不可以,只是——巫夏掀开车帘,还未开口,斯辰已看过来:“想去便去。”
巫夏:“……”你练的哪门子读心术,我有说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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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巫马阳马车的装潢,巫夏忽然觉得,斯辰让她过来,可能真是为她好。
马车不是此前去别院那辆,整体布置跟斯辰的马车比起来,虽未到天差地别程度,但巫马阳的马车,一够宽,二够豪。茶点鲜花一应俱全,香薰沁人心脾。
尤其是那整箱零嘴,让她想到一句话: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巫马阳端出一盘冰镇甜瓜:“此瓜甚甜,阿姐尝尝。”
巫夏毫不客气地吃了一块,甘甜沁心。这才是人在途中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阿姐喜欢,就多吃点。”巫马阳将果盘推近。
巫夏又尝一块便停手:“我在服斯辰给的药,不能多食生冷。”
“阿姐似乎……很听斯公子的话?”
巫夏摇头:“没到那程度,只是寄人篱下嘛,你懂的;再说了,他是大夫,遵医嘱也是为我自己好嘛。”
巫马阳凝视她:“阿姐,你我既是至亲,日后必要相顾相守的。到了建康,便回府上住吧,巫马府大小姐的闺阁,一直在等着它的主人。”
“那可是你亲阿姐的院子,我怎能进去住?”
巫马阳目光灼热:“阿姐,没有其他人,你是它唯一的主人。”
巫夏顿感羞腼,这话说得——
她退让一步:“到了建康,我定上门小住几日!至于是否长住,到时再说。我这人随性,生活习惯也不大好,怕吓着你府上的人。”她总不能应下,一头栽进巫马府,当起富贵大小姐吧?那种生活她可过不来,再说斯辰那边……哎!没我在车上,他倒落个耳根清净!
巫马阳看向她手腕:“上次见面,未见阿姐手上链子,这是——”
“你说这个?”巫夏抬起手,“这是斯辰做的,用的就是上次阿佑送的九色雪菊,以松脂塑形。好看吗?”
巫马点头:“斯公子不但医术高明,手艺也极佳。”
巫夏眉眼弯弯:“谁说不是呢!”正要摘下,却被拦住。
“阿姐,戴着罢,日后切不可随意摘下。”
“为什么?”
“时常戴着,方不辜负斯公子一片心意。”
“他能有什么心意?”她嘴上嫌弃,嘴角却上扬,“只当我是小丫头罢了。”
巫马阳又看向她取出的本子:“阿姐,这是?”
巫夏解释,这相当于自己的游记。
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到一页,“对了阿阳,你可见过这种花?白色的。”画的正是前几日跌落地洞的诡异白花,她问过文长司,文长司却道并未见过。她后来再去,地上的花已然枯萎。
巫马阳端详一番,笃定道:“这是鬼兰。”
巫夏没由来感到寒意:“鬼兰?这么瘆人的名字?”
“相传,这鬼兰的由来还有一则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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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持续不断,斯辰这才抬起头,望向车尾。
果然,大鸟用长喙扒开车帘,两眼直勾勾看着他。
斯辰摇头:“阿佑,莫顽皮,你若进来,铁落会疯。”
大鸟委屈地直眨眼,见斯辰不为所动,悻悻放下车帘。
不多时,车帘又被掀开。大鸟叼着一根粗壮的紫萝藤蔓。
斯辰接过藤蔓,指尖轻捻,眉峰微蹙:“阿佑,去糖水乡东南方看看。”
大鸟低鸣一声,振翅而去。
“阿佑怎么飞走了?”闻及鸣叫,巫夏撩起车帘,只看见远去的鸟影,“它先回建康了?”
巫马阳笑道:“许是前方有更好玩的事,它坐不住了。”
“真羡慕它,可以到处飞。”
巫夏放下车帘,总结道:“你是说,鬼兰花乃先人为召唤战场上阵亡且找不到尸首的亲人,请得道高人以特制白符纸裁成人形,撒向战场召唤亡魂,这些纸人吸纳游魂后融入故土,才长成鬼兰?”
“传闻如此。不过招来的不止人魂,还有战马。”
巫夏心头一颤:“古今战死的兵马,神仙也数不清吧。”毕竟人类踏足的每寸土地,或许都曾是白骨累累的修罗场。
“阿姐可信这世间有神?”
“神?我没遇到过,至于信不信,暂且保留态度。但在我心里,这世间有神,唯一的神。”
“愿闻其详。”
“它没有故事,可所有故事都由它诞生、消亡。我说的是宇宙,它创造,它毁灭,在我眼里,宇宙就是唯一的神。”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对啊,宇宙指的就是所有时间、空间、物质和能量,啊,不知我这么说你能否理解。”
“阿姐见解独到。”
巫夏哈哈一笑,“你呢?你认为世间有神吗?”
“我吗?”巫马阳垂眸片刻,微微扬唇:“我从不认为世间有神。但——”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既然阿姐说唯一的神司掌创造毁灭,那么,我相信神可以造出来。”
“造神?”
巫马阳点头。
“这点我认同,但人造的神受面太窄,能量、能力都太有限,神啊,该是全能的不是吗?”
“全能的神,唯一的神?”
“对,这是我对神的定义,但,并不等同于完美。完美只是人类的狭隘定义。”
“好。”
好?好什么?巫夏正想问,只听到马夫一声长吁,撩起车帘请示:“公子,前方就是糖水乡入口,斯公子的马车已绕进去了。”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