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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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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各不同,不必惊慌。”

“可我之前来过月事啊!”

斯辰微顿,唇角含笑:“女子年幼,月事不定亦属正常。待至苍梧,我为你调制调理中焦的方剂,可改善你中阳素虚之证。其余,不必忧虑。”

“好吧。”巫夏转念一想,她连真身穿越这种事都接受了,还在意大姨妈早晚?况且古代卫生条件差,不来反倒省事。

斯辰递来热茶,她啜饮两口又问:“公子,我们何时能到建康?”她怀中揣着徐婆婆给孙子徐云实的信。沿途驿站虽多,但乱世丢信风险太大,她决意亲手送达。铁落说过,他们终点正是建康城。

这一路走走停停,而后还要在广信待上一段时日,不知抵达建康时,是否入秋了。

“月余。”

“这么久?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解释,“我是想早些把信交给云实。”说着取出放小背包底的信封,背面是她按徐婆婆描述绘的画像——漫画风格的戎装少年,浓眉俊目,憨态可掬。

直觉告诉她,徐云实本人就是这么个憨实可爱的少年。

偷瞥斯辰,那人又在研读医书。

“铁落怎么还不上来?”她嘟囔着掏出小本子,突然想画眼前人。奈何画技有限,她不擅长写实画,只能勾勒卡通形象。添上几笔胡须,想象斯辰老后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俊美老头,她忍俊不禁。

上楼的铁落见状,疑惑发问:“姑娘因何事这般开心?”

巫夏往里给他腾位置,“我在画画,怎么耽搁这么久?”

铁落解释,林府那两匹马与客马厮打,他同店家拉扯许久,才避免两败俱伤。

巫夏:“……马儿不是性情温顺吗?到底怎么了?”才上路不足十日,这两匹马每逢雨天就狂躁难控。

铁落:“谁说不是呢,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

巫夏望向斯辰。

斯辰头也不抬:“它们无恙。”

既如此,那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晚膳后,眼瞧雨将停,巫夏径直奔向马厩。

斯辰:“人生地疏,莫要乱走。”

“公子放心,我去后院转转,消消食!”

马厩位于客栈西南角。斯庄马车停在外侧,林府两匹骏马独占中央隔间。此刻刚饱食,正卧地小憩。

这两匹良驹毛色油亮,体格健硕,唯独脾气古怪。巫夏立于丈外观察良久,无甚发现,便轻唤:“一三一四,起来!”

马儿睁眼瞥她,漠然不动。

它们的名字还是她取的,为的是让铁落更好驯化。

她对着两匹马说出猜测:“喂,你们性情大变,不会是被魂穿了吧?”这不能怪她多疑,任谁来到陌生时空,都会渴望找到同类。

两匹马同时抬头,目光炯炯地望向她。

巫夏瞪目——不是吧?她瞎猫撞到死老鼠了?

马儿冲她咴咴叫了几声。

“我以为自己够惨了,看来幸福果然需要对比!”巫夏哀叹,就算毫无证据,她还是忍不住向两匹马倾诉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的种种。

不知不觉口干了,天也黑了。

“虽然你们是魂穿,但好歹是同类。我以后一定让铁落对你们好,有什么需求,你们吱一声。”巫夏挥手告别,转身却见一名年轻男子骑在马上饶有兴趣地打量她,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巫夏心里咯噔,这人,几时来的?听去多少?

她礼貌性地笑了笑,正要离开,男子却策马拦住去路。

“姑娘方才是在与马儿聊天?”对方笑意难掩,“不知聊了什么这般投机、起劲?”

巫夏对他没兴趣,摇了摇头,一副讳莫如深:“心理治疗,你不懂。”

“在下确实不懂,烦请姑娘细说一二。”

巫夏仍摇头:“维度不同,说了你也不懂。”

这话反倒激起男子兴趣,他高声道:“在下王祎,敢问姑娘芳名?”

巫夏拿出长者姿态:“年轻人,路边的野花不要乱采!”

“所以姑娘名带‘花’字?在下唤姑娘‘花花’如何?”

什么鬼!这都能瞎猜出来?巫夏不禁仔细看他,模样不错,尤其一双眼,竟十分明亮清澈,举止风流却不轻佻。也许只是觉得她行为怪诞才来搭话。

她勉强原谅他的唐突,摆手道:“有缘再会!”

转身时她才发现,男子身后马车顶上竟蜷着一只巨型黑鸟。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动,正振翅立在车顶,一双赤红利目紧盯着她。巫夏心头一颤:这巨鸟,该不会把她当猎物了吧?

见她驻足,王祎喜上眉梢:“花花姑娘,莫急回房,请堂中稍等在下!”

巫夏白他一眼:“守点男德行不行?”

她转身就走,速度有点急,可别真被鸟给啄了!

马车内传来一声轻笑,嗓音清越:“王兄,你这拈花惹草的毛病当真令人发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这小姑娘着实有趣!我瞧着不错!”王祎笑道,“瞧,连你这黑鸟都对她青睐有加。”

眼见巫夏渐行渐远,大黑鸟用长喙轻叩车顶,巨翅扑棱不停。

“阿佐,安静。”车内人又道:“王兄,小心再次惹火上身。”

“惹火上身又如何?这乱世无趣至极,我总要找些乐子。”

车内再无回应,只见车帘被一只修长手指撩起,一双丹凤眼追随着远去的灵巧身影。右眼角三颗红到极致的细痣似熠熠发光,丹凤眸底,如雨后天地,湿润清亮。

王祎跳下马,掀起帘子:“巫马兄,你的马车自己卸,我可要去会美人了!”

“哦?这便去了?”车内人侧首望来,唇角挑起一抹笑。

王祎如被暴击,动作夸张地倒退两步,“巫马兄莫这般瞧我,再看下去我可要变断袖了!不多说了!临时被你抓来当马夫够意思了!剩下的自己看着办!待会万不可扰我会美人!”说罢提气去追巫夏。

车内人垂眸浅笑,缓步下车。

他卸下马绳牵向马厩,大黑鸟低飞盘旋其后。

安置好马匹,他并未离开,而是绕行马厩,所到之处马匹皆肃立相迎。

行至巫夏方才停留处,两匹马竟前蹄跪地,仰首低鸣。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抚马颈。

他身后身后大鸟忽发鸣啭。转身时天地朦胧,远山如影,黑鸟的羽毛自头部渐变成血红,赤瞳如火。

他伸手,鸟落掌心。

他勾唇一笑:“阿佐,去吧。”

♀◆♂

巫夏也不知自己散发了什么该死魅力,这几日下楼,只要王祎在,必凑上来。

起初铁落以为他是登徒子,险些动手,谁知你来我往间,两人竟称兄道弟起来,成日推杯换盏,她倒成了陪衬。

暴雨连下三日,山体滑坡阻断去广信的路,他们也在客栈呆了三日。

直到今日放晴,铁落探路回来说官府在清路,午后可通行,顺利的话今夜便能进城。

早膳后,巫夏照例去后院散步。

晾晒场上,果然又碰到王祎。身上扒得只剩一件薄衫,大汗淋漓,正在舞剑。见她过来,舞得更起劲。

巫夏索性席地而坐,大方观赏,不时喝彩。

一套剑法舞罢,王祎汗流浃背地走来,满脸带笑:“花妹妹早。”

“早!我看你今日的剑法好像与昨日不同?”

“好眼力!这是我自创的‘一风剑’,与昨日师传的‘松风剑’不同,讲究以气运剑,招式轻盈多变,如风裹面制敌,最适合女子修习。妹妹可愿学?为兄定倾囊相授!”

巫夏捏了捏耳朵:“没兴趣,也听不懂。抱歉啊!”

王祎不以为意,仰头灌了半壶水:“听说你们午后要去苍梧?”

巫夏点头,出于礼貌,顺着问:“你呢?下一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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