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娜,听话。”公主道。毕竟是高高在上惯的贵人,要强迫别人的时候总是底气很足。
如果是彬彬这么对我说,我只会一笑了之。但此刻发话的人是我的主人,为了生计,我没法任性闭嘴。
“约翰穿着血衣骑马直奔查普地区的伯爵府自首。
伯爵府的长官听完所有内容,对他同情万分。“我相信你的诚实与忠贞。”长官说,“但是案件始末还是需要查证。”
他派遣手下去证实约翰的供词。
盗贼窝点的情况,酒馆老板的情况,红帽小姐的情况,他都要仔细确认。
“贼窝里发现大量武器和财宝,死尸二十具。”第一批回来的人说。
第二批回来的人带着酒馆老板。“是的,是有一个爱吹牛的家伙叫约瑟夫的老在我酒馆里说他杀了多少人,在哪儿抢劫过。我们都把他当骗子。”酒馆老板说。
第三批回来的人带着红帽小姐。“约翰曾经受过我的恩惠,他发誓只忠诚于我。于是我请求他协助我与沃尔夫私奔。后来沃尔夫不着家,他便替我去找……谁知那天他突然说找到了,且被沃尔夫委以重任;我信以为真,就让他赶紧帮忙去……沃尔夫不久后回来,我问他约翰去哪了,沃尔夫说他必定是有了新主子抛弃我了……我很难过……最近总算下定决心,打算和沃尔夫回乡探望我的父母。”
长官将供词进行对比,发现约翰并没有撒谎,便把事情原委告诉红帽小姐。
红帽小姐如遭雷击。
她指着身旁那个佝偻、肮脏、萎靡、丑恶的男人问长官:“他是我的约翰,他是我最忠诚的仆人约翰吗?”
长官叹息:“是的,他为了复仇,将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红帽小姐流下眼泪,她转向约翰,只看到约翰不自在地掩住面容。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使她对着自己的仆人跪下,“约翰,看着我,约翰。”
约翰难为情地将脸露出来。
长久的愤怒和痛恨早将他年轻的脸扭曲成枯老的模样,生漆破坏掉他曾经白皙的皮肤。
“约翰,你无罪,你是我的恩人!上帝也会为你的忠诚所感动流下眼泪的!”红帽小姐说。
得到主人肯定的话,约翰灰暗的眼睛再度明亮。
长官放走了他们,并把这桩案子秘密结案——为了保全约翰和红帽小姐。
可惜不知谁泄露了案情,使得红帽小姐的遭遇广为人知。
“天真愚蠢”、“信任歹人”、“害死祖母”、“嫁给仇人”、“误会忠仆”……等等评价日嚣尘上,大家给她取了个“蠢帽子小姐”的外号。对于约翰,人们则纷纷为他不值,认为他效忠了个愚弱、堪厌的主人。
红帽子小姐上街买花,感觉大家对她指指点点,便问女仆:“他们说我什么呢?”
“他们说您害死了家人还有心思买花。”愚钝的女仆说。
红帽子小姐心如刀铰,却因为愧疚与悔恨停住脚步,“他们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您配不上那样忠心耿耿的仆人,配不上那样爱您的祖母,只配和沃尔夫那样的强盗为伍。”愚钝的女仆说。
红帽子小姐心碎了。当天夜里,她服下剧毒结束自己的人生。
次日,仍旧沉浸在与主人团聚的喜悦里的约翰照常做着他的活——打理主人的花园,为主人准备饭菜。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他听到红帽小姐的贴身女仆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