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心之火 >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林溪似乎很好——年轻,天赋异禀,对剑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可他被陈大刀和林觐护着,顾拭剑暂时没有机会杀他。

是等一等,还是就用眼前的——王天鹤在心里替顾拭剑做了这个选择题。

等一等,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林溪也未必完美。

眼前的,虽然不如林溪完美,但早已准备多时,而且已经在手心里了。

对于一个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眼前的,就是最好的。

“你的意思是,他会杀我?”王天鹤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之所以目前没动你,乃是怕你身体里的余蟾跟随他一块儿长生。他还没有找到解决余蟾的办法,所以你还活着。等他想到了,等他把那只黏糊糊的东西从你身体里剥离出去——你就没有用了。”

王天鹤忍不住笑了,这些宗师真是一个比一个精。

他沉思良久然后他忽然抬眸,目光直直地钉在那双金色的竖瞳上。

“父亲,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你不怪我吗?我杀了你。我亲手取了你的心脏。你的尸体被陈大刀踢断了脑袋,踩成了碎片。你死了,再也不能复活了。你真的不恨我吗?”

鹿狮沉默了片刻。

“不怪。”那声音终于说。

“真的不怪?”王天鹤追问。

“一个父亲怎么会憎恨自己的孩子?”

王天鹤垂下眼睛,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你不是我父亲。我父亲绝不会说‘不怪’。他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我杀了他,他绝不会原谅我!”

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趁他不备,亲手取了他的心脏。他一定会恨我。有机会的话,我甚至认为他会恨不得从坟墓里爬出来,亲手掐死我。他永远不会对我说‘不怪’。你学着用他的语气跟我说话,可你不了解他。”

鹿狮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看着王天鹤,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不相信,即便你父亲死了,对你也可能其言也善。”

“不信。对我们父子来说,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那鹿狮像是望了他许久。

稍后,它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猛地,雾气散开,露出后面那片灰白色的、熟悉的天空。

鹿狮还在前面走着,步伐从容,鬃毛飘动。

顾拭剑还在身侧背着手,步履从容,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沉默的树影上。

一切都没有发生。

“怎么?”顾拭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陈大刀又试图用幻相捣乱我。”

“哼,她倒是聪明。”

王天鹤没有说话。

幻境中鹿狮说的是真的吗?

这究竟是这雾障林利用王天虹死时的记忆来扰乱他,还是一切都是陈大刀的计谋?

好让他心神紊乱,彻底被雾气吞噬,亦或者跟顾拭剑闹掰?

可刚刚鹿狮回头时的那一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个正在苏醒的、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断的、活的东西。

王天鹤的目光落在鹿狮的背影上,稍后,他转头问顾拭剑:

“师祖,弟子有件事一直想问。”

“说。”

“弟子一直很好奇,师祖究竟是如何进入这位青山派弟子的意识的?如果能够转移意识,不停换人即可,又为何需要长生不老呢?”

“你想知道?”顾拭剑问,语气平淡。

“愿师祖赐教。”王天鹤微微躬身。

顾拭剑眯了眯眼,那眯眼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扇门在缓缓关闭,关到最后只剩下一条缝。

“想必你也去了魇语林,知道那灵蛇吧。”

王天鹤神情一震。他当然知道。

“灵蛇乃是余蟾的天敌。”顾拭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可余蟾拥有了人类的思维之后,竟然在天敌身上寄生了。而灵蛇对余蟾的思维入侵产生排斥,故而会在脑袋上生出一顶幻菇。”

王天鹤知道那东西。王天娇正因为被陈大刀塞入了幻菇,才被余蟾寄生,再被陈大刀掐死。

顾拭剑停下脚步,面向王天鹤,衣袍在雾气中垂。

他的嘴缓缓张开。

灰褐色的舌头上,赫然一朵雪白的小菇。那菇不大,通体雪白。

它不是长在舌面上,而是嵌在舌根处,菌丝深深地扎进肉里,像一颗镶在血肉中的珍珠,又像一只长在暗处的、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王天鹤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这幻菇才是余蟾的本体,能寄存意识。”顾拭剑的声音从那张长着幻菇的嘴里传出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世骇俗的秘密,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经过那些扎在肉里的幻菇,带着一种奇异的、含混的、像是隔了一层膜的音色,“如若体内没有余蟾的话,便能寄存本人的意识。”

王天鹤倏然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当初魇语林两条灵蛇,其中一条灵蛇脑袋上的幻菇不见了。原来是师祖拿走了。”

“一朵我拿走了。”顾拭剑说,“另一朵怕日后有变,留作备用。”

王天鹤心道:顾拭剑果然是擅长留后手的人。

下一刻!

顾拭剑的身影在王天鹤面前骤然变大——不是变大,是靠近。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王天鹤甚至来不及眨眼,来不及后退——那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指冰凉。像死人一样冰凉,像从坟墓中伸出来的、缠在活人脖子上的、永远挣不开的藤蔓。

“师、师祖!”

顾拭剑的脸贴得很近,声音像一把钝刀,在他骨头上慢慢磨:“幻境中,陈大刀对你说了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