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连舟翻身出屋,悄悄潜入黑夜之中,迅速离开了侧院。
[检测出高浓度异常体侵蚀集中区域,地点确认为正堂,请谨慎行动。]
凭借白天的记忆,哪怕黑灯瞎火江连舟也能大致摸出个位置来。
而此刻灯火通明的正堂,与白日的喜庆截然不同。
只见正堂之外,无数个惨白的灯笼高悬檐下,一道道白绫从屋檐垂落,缠绕至廊柱间,随着阴风疯狂摇摆,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碎响。堂内,最中央那个喜庆的“囍”字赫然变成了“奠”字。香案上的红烛被替换成了白烛,火光摇曳中,将四周的鬼影投映在墙上。
白日的“喜”对应夜晚的“丧”。
这分明是一处阴阳颠倒之地。
江连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进入正堂。他快速翻找案台下方,又仔细摸索了堆满珍宝玉器的高架,却始终找不到暗道的机关痕迹。
究竟在哪?
江连舟飞速的思考着,目光突然定格在墙面的鬼影上。
不对!
既然是鬼,又哪里来的影子?
一个念头从江连舟脑海冒出。
既然有影子,就不会是鬼。那这烛火映出来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原本布置成红火喜庆的喜堂,恐怕正与某处极阴之地相连。
逢魔之时,阴阳交替。这阴、阳两界一交换,喜堂自然就成了阴堂!
江连舟仔细回想早上入府时的情景,寻不到任何可能之所。
那阴堂的位置不会离这喜堂太远,最有可能之处……便是他没有去过的正堂后方。
思及此,江连舟果断穿过正堂,推开一扇紧闭的窗翻身至院中。他环顾四周,果不其然便看到一杆招魂幡正迎着阴风摇晃,地上零星摆着几个白烛,烛光微弱,火苗跳跃不定。
凑近一看,不出所料此地正散落着十几个巴掌大小,做工粗糙的纸扎小人。
[检测到高浓度异常体污染。]
系统的提示也印证了江连舟的猜想。江连舟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诡异的纸扎小人全数踩碎至土中,随着一阵潮湿的寒风猛地从地面卷起,一处原本被邪法隐匿的井口,竟凭空出现在眼前。
江连舟伏低身子探向井边,一股陈腐的土腥味顺着寒意,从伸手不见五指的井下传来。
下面应该有一个很大的空间。
江连舟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摸到井壁上捆绑着的井绳,确认牢固后便带上一根白烛,抓紧绳子敏捷地朝下滑。
不过下降了七八米,脚便着了地。
而正如江连舟所料,井底侧壁有一条甬道直通深处。
烛火正旺,江连舟猫着腰小心沿着甬道朝前,绕过了七八个拐角后,视野豁然开朗。
宽阔的洞内,布置竟与李府正堂几乎一模一样。
精致的檀木家具,正面是香台与主座,两侧客椅一应俱全。洞内四角高悬着红灯笼,由几段红色的绸缎相连。正中央墙壁上,贴着与早上所见分毫不差的巨大“囍”字。
而唯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同之处,是洞内正中央,正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没有用棺钉封死,但棺盖被密密麻麻贴满了无数道朱砂绘制的红色符咒,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江执行官,检测到棺内有生物热源反应。里面有活人。]
江连舟取出美工刀,沿着棺盖的缝隙一路将符咒划破。就在江连舟划破最后一道符咒的瞬间,原本死寂无声的棺材,毫无征兆地被一个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瞬间掀开!
几乎同时,一道人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棺内窜出,也不仔细看看眼前人是谁,挥着手中的匕首就朝着江连舟刺去。
只不过他这毫无章法的全力一击,在江连舟眼里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
江连舟只是探出手便扣住了苏清河持刀的手,一个过肩摔顺势将人放倒在地。
“唔啊!”匕首落到地上,苏清河吃痛,捂着手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别滚了,手没断。”江连舟蹲下身推了推他,苏清河瞬间停止了打滚与哀嚎,瞪着圆溜的眼睛,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要死了”的无措与茫然。
一时间,洞内只剩下苏清河急促的呼吸声。
在短暂的喘息后,苏清河终于从极致的恐慌与混乱中回神。他盯着江连舟那张独具欺骗性的俊秀脸庞,心中腾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江……江连舟!?”
他激动得几乎要喊破音,“我的老天,祖宗!爷爷!亲爹!我不是做梦吧?我还以为真死定了,要变成陪葬品了!”
他语无伦次,也顾不上形象,几乎要喜极而泣。
而一旁听着的江连舟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这辈分怎么还越喊越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