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一路上总被劫匪当成肥羊。
事不宜迟,江连舟调转着马头,策马沿大路疾驰而去。
龙娘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低声念了句简单的祝福。回到酒馆,默默在木支柱上刻下一道新痕。看着柱子上密密麻麻数十道旧痕,她无奈叹息。
“愿你安息,新选的勇者。”
……
穿书至今,作为神选勇者的江连舟,其境遇与原典故事的开端如出一辙。
江连舟目睹了在暴君奥莱恩·维斯塔利亚的统治下,维斯塔利亚王国的人民忍受着天灾、贫困、苛税、劳役与战火的蹂躏,苦苦挣扎。
沿途所见的烧杀抢掠,皆是这片土地上万民的哀鸣。
人们无不日夜祈祷着暴君的死亡,渴望着国家的新生。
而承载着神谕降世,肩负重任的勇者,便是他们唯一的光。
江连舟一路策马飞驰。
坐在身后的乌尔加纳昏昏欲睡,几次打盹都险些栽下马背。无奈,江连舟只能将人换到身前环住,好让乌尔加纳安心浅寐。
可好不容易困意上头的乌尔加纳还是烦躁地睁开眼,咕哝:“……又来了。”
江连舟也察觉到紧随而来的马蹄声。
对方同样骑马,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随风灌来,令江连舟瞬间蹙紧眉头。
不像活人。
[检测到异常体侵蚀痕迹。]
[确认对方有五人,请小心应对。]
五人。
江连舟猛夹马腹加速,侧身四顾,开阔的原野上不见村落的踪影。追兵毫不掩饰意图,从后方不同方向包抄而来,显然难以轻易甩脱。最好将他们引下马,分隔开并逐一击破。
江连舟想起白砚临行前塞给自己的新装备,[时停怀表]。
据说是总馆新研发的战斗辅助装备,可惜时间仓促,江连舟还没能仔细研究。
“要我出手吗?”怀中的乌尔加纳突然仰起脸,脸颊蹭上江连舟的脖颈。
鼻息搔得江连舟颈侧发痒,江连舟红着脸别开头,一把拉下乌尔加纳的兜帽,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里,“抱紧。”
马偏离正道,朝一片稀疏低矮的树林方向冲去。
稀疏低矮的树没办法彻底隐秘踪迹,但足以迷惑对手。潜入林中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只留下清晰可见的足迹。追兵出于谨慎,没有立刻进入树林,只在林外逗留,但始终望不到江连舟两人的身影。
忽然,一匹驮着黑色人影的马从林内窜出,闪电般突破包围圈朝远处奔逃。
追兵立刻上马,朝着马奔逃的方向追赶。
待追兵的身影彻底消失,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才悄然现身。
“不许动。”冰冷的刀刃瞬间贴上黑袍人的脖子,利刃划破皮肤,渗出一丝青金石色的血珠,“你的同伴已经逃不掉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区区恶灵,还不配取吾性命。”
乌尔加纳掏出一枚怀表,打开的瞬间“恶灵”只觉天旋地转,周遭万物连同时间都凝滞不动。而在这瞬息间的停滞,一击重拳已从侧面狠狠砸中他的太阳穴,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江连舟没有给“恶灵”任何喘息的机会。
未等“恶灵”从重击中缓神,又一记重拳朝着他下巴狠狠一砸。在对方彻底丧失反抗之力的瞬间,江连舟便用冰冷的剑锋抵住其喉咙,将人死死按在树干上。
“你……没走?”“恶灵”诧异的看着再次出现的江连舟,“不可能,那个气息明明就是……呵,我竟然能被这种简单的伎俩欺骗。”
见“恶灵”还想挣扎,江连舟压制的力道又强了几分。
“你的目的是什么?”江连舟沉声质问:“别想拖时间!”
诱饵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在追兵折返前解决掉这个人。
“来救你。”
“恶灵”嗤笑,话音刚落,他全身上下猛地炸开黑雾,瞬时阻碍了江连舟的视野!于此同时他身影急转,再次扑向向乌尔加纳,意图故技重施,挟持人质。
江连舟后撤半步,目光锁定在青金石微光闪烁的方向,手中的长剑划出凌厉的弧光,斩破黑雾的屏障。剑光过处,“恶灵”毫无防备的右臂应声而断。“恶灵”捂着喷溅污血的断臂,他惊怒交加地瞪向江连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位置!”
“你的刀上还沾着乌尔加纳的血。”
话音一落,江连舟便一剑刺穿“恶灵”的胸膛,污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很快被剑身散发的神圣光泽净化,随即化作腐臭的黑烟散去。
江连舟抽剑回鞘,冷眼看着“恶灵”倒地。
“……后悔吧。”“恶灵”嘴角溢出黑血,却放声嗤笑。他被布条缠满的脸迅速溃烂,露出同样飞速溃烂的头颅,开始散发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江连舟不得不捂紧口鼻后退,看着那男人因净化而加速腐烂,身躯扭曲融化作成一摊蠕动冒泡的漆黑色烂肉,口中仍然嘶哑地诅咒着,“没有人能够杀死那个恶棍,没有人——”
“别妄想你那幼稚的正义了。”
“王永远不会被毁灭。”
“永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几近癫狂地嗤笑,直至身体彻底失去人型,被侵蚀的喉咙里最后只剩下恶心的、如同溺水般污浊的气音。那摊腐肉仍在剧烈抽搐,不断渗出黏稠的黑血侵蚀着草地。
江连舟面无表情地举起剑,剑尖向下,刺穿了这块还在蠕动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