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提及那诡异的混沌气息,也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诊断,只给出了最稳妥的治疗方案。
墨渊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有劳。”
青岚不再多言,手下银光闪动,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琉璃头面、胸腹的数处大穴。银针入体,带着清凉镇定的力量,帮助琉璃平复着体内刻意营造出的混乱,也暂时隔绝了更深层次的探查。
琉璃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青岚这一关,总算又勉强过去了。但她知道,青岚的怀疑已经根深蒂固,只是暂时按捺不发。那“定魂针”看似在帮她,何尝不是一种更隐晦的监视与控制?
接着,青岚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清光的丹药,喂入琉璃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散向四肢百骸,开始化去那些被琉璃引导出的、伪装成“异气”的混沌残留。
做完这一切,青岚起身,对墨渊道:“殿下,上神情况暂时稳住,但本源受损,神魂脆弱,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这定魂针需留置六个时辰,期间我会每隔一个时辰前来查探一次。”
她特意强调了“绝对静养”和“随时查探”,既是医嘱,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与监视。
“本君知晓。”墨渊沉声应下。
青岚提着药箱,躬身告退。在转身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她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扫过榻上那看似柔弱无害的身影,平静的眸底深处,已是冰封万里。
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
殿内,再次只剩下琉璃与墨渊。
墨渊回到榻边,看着琉璃在银针和丹药作用下,气息似乎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骇人。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然而,那紫眸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挣扎。
青岚方才那短暂的停顿、那细微的蹙眉,以及最后那避重就轻的诊断……他都看在眼里。
连青岚都无法确定那诡异气息的来历……
他的素心,到底怎么了?
或者说……她真的还是他的素心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蔓,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俯下身,在琉璃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带着无尽沉重与迷茫的吻。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沙哑,消失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我都不会再放手。”
琉璃紧闭着眼,感受着额头上那灼热的触感,和那话语中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银针定住了她的神魂,也让她无法感知到殿外,那道属于天帝的冰冷神念,在青岚离去后,又悄然停留了许久,才如同隐匿的毒蛇般,缓缓退去。
瑶台宴的阴影,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已经漫到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