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惊呼声几乎与那冲击波同时响起!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震荡的神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喷血倒下的身影之上!他身形如电,瞬间移至琉璃身前,手臂一揽,已将她瘫软的身体紧紧接入怀中。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快如幻影,并指如剑,带着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毫不犹豫地点向琉璃的眉心!那神光纯正浩大,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稳固神魂本源的磅礴力量,正是战神独有的至高神力!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压下她体内那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反噬!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琉璃眉心的刹那——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看似柔弱无助的身体内部,正有一股古老、混沌、充满不甘与暴戾的恐怖力量,在疯狂冲撞,在与神禁深处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那力量……绝非仙灵!
墨渊的指尖,在离她眉心尚有寸许之地,猛然顿住!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金纸、气息奄奄、嘴角还挂着刺目鲜红的女子,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依赖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睫脆弱地颤抖。
可就是这样一具身体里,却隐藏着连他都感到心悸的、与弑神枪同源的力量!
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带着冰冷的、尖锐的刺,扎进他的心脏。
他眼底翻涌的黑暗几乎要吞噬一切,那是对万年以来信念可能崩塌的恐惧,是对怀中人真实身份的惊怒,更是对自己可能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滔天怒火!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那凝聚了磅礴神力的指尖,悬停在半空,进退维谷。
是就此揭开真相,承受那可能无法面对的后果?还是……继续自欺欺人,用这神力,压下这明显的异常,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幻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神冢的嗡鸣余波尚未完全散去,风声呜咽,如同哀歌。
墨渊死死盯着琉璃苍白的面容,那喷溅在她下颌与狐裘上的鲜血,红得刺眼,红得……诡异。
最终,那悬停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挣扎,缓缓落下,轻柔地按在了琉璃的眉心。
璀璨温和的神力,如同温暖的潮水,涌入她濒临崩溃的识海,强行抚平那剧烈的共鸣与魔元躁动。
他选择了……维持。
至少,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在他还能……自欺欺人之前。
他收紧手臂,将昏迷的琉璃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那具身体里隐藏的所有秘密,都勒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抬起头,望向那逐渐恢复平静的金色神禁,紫眸之中,风暴并未平息,反而酝酿成了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漩涡。
“无论你是谁……”他低沉的声音,消散在战神冢呜咽的风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都别想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