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瑾冷眼旁观,见黑龙隐没,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等待。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同风暴般汇聚,引动整个“灵渊归流”大阵的力量!霎时间,整个海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猛地向上掀起!数百丈高的海水连同厚厚的冰层被硬生生抬升到半空,仿佛天地倒悬!这无差别的恐怖一击,瞬间波及到了正在激战的白垢与秋怀!
两人同时被这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温容瑾身形如电,瞬间掠过白垢,目标直指因阵法压制和刚才冲击而气息紊乱的秋怀笙!他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极致灵力、足以洞穿金石的灰色光束,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刺秋怀眉心!
“不要!”白垢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不顾自身伤势,猛地扑了过去,用身体硬生生挡在了秋怀面前!
温容瑾万万没想到白垢会如此决绝地替秋怀挡刀,脸色骤变,他不想杀白垢,千钧一发之际,强行逆转灵力,将那致命一击硬生生偏转撤开!
“噗——”强行收招的反噬让温容瑾喉头一甜,但他强忍了下去,脸色铁青,怒视着白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白垢!你……你要反了不成?!”
白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挡在秋怀身前,艰难地开口:“恩师……他、他真的是为了救如故……”
“救人?”温容瑾气极反笑,指着秋怀,又指了指黑龙消失的海面,“他毁我温家密室,将重伤垂危的如故带到这脱离温家灵力庇护的荒芜之地,更是让那不知来历的妖物将如故吞噬!你告诉我,这叫救人?!白垢,你的脑子呢!”
白垢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无法解释秋怀这一切诡异至极、看似疯狂的行为,但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在坚持。他硬着头皮,试图解释:“恩师……我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不会伤害阿如的!灯塔事变那次,若非他出手相助,我和阿如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他若真对我们有杀心,当时趁乱动手,岂不是更好的机会?”
“哼!”温容瑾冷哼一声,“当着凌城众多势力的面杀人?天底下还没有谁敢如此肆无忌惮!他若敢当时动手,我倒要佩服他三分胆色!现在,无人见证,荒郊野外,才是杀人夺宝、毁尸灭迹的最佳时机!白垢,你天性洒脱,心思单纯,交友从无所顾忌,这点为师以往从不怪你。但是现在,”他伸出手,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到为师这边来。莫要再被奸人蒙蔽。”
白垢看着温容瑾伸出的手,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因重伤而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倔强的秋怀。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看着温容瑾那看似关切、实则冰冷的眼神,突然觉得眼前这位教导了他三年、他一直敬若神明的恩师,无比陌生。那眼神深处,不像是在看一个徒弟,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看一头……养在圈里的猪猡。
可留可杀,价值榨取干净后,是清炖还是红烧,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明悟让白垢心底发寒,但他深吸一口气,依旧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恩师……对不起。我……我相信他。他不会伤害如故。”
温容瑾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失望与冰冷的怒意。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讽刺:“好,好,好!我温容瑾,教了你三年,传你道法,授你技艺,待你如半子!你却不信我,去信一个认识不过三天的、来历不明的无名小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痛心与决绝:“白垢啊白垢……你可真是我温容瑾,引以为傲的‘好徒弟’啊!”
话音未落,温容瑾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引动整个“灵渊归流”大阵!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轰!”
两道比之前更加粗壮、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灰色水柱,如同两条咆哮的恶龙,自冰海深处冲天而起,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不再区分目标,径直朝着白垢与秋怀两人所在的方位,狠狠撞去!
他竟然……不再顾及师徒之情,要将两人一同诛杀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