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狗欢悦地在原地跳动了几下,小巧的身体做出这般动作显得十分滑稽,但嘴里冒出的却是秋怀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哈哈哈哈!算起来,我这可是第三次救你了,白小垢。”
白垢闻言,一股无名火起,忿忿然道:“救什么救!我好的很,用不着你在这装神弄鬼!”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但心底却因这诡异的状况和秋怀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而泛起寒意。
小白狗不再理他,轻盈地跳上冰冷的玉石台,耸动着黑亮的鼻子,仔细嗅闻着台上温如故的气息。片刻后,它抬起头,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哎,有条蠢鱼,明明已经送上门待宰了,还兀自傻乐呢。他……”小狗的爪子轻轻拍了拍温如故毫无知觉的手臂,“撑不过一刻了。”
“你胡说什么!”白垢心头巨震,下意识就要运转灵力探查温如故的情况,甚至想将这口出恶言的小狗掀飞。
“别动!”小白狗反应极快,猛地窜起,一口咬住他凝结灵力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白垢吃痛,随即猛地惊醒,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温容瑾的严厉警告在耳边回响——九个时辰内,绝不能动用丝毫灵力!方才情急之下,他竟险些忘了这要命的禁忌!若非这“秋怀狗”阻拦,灵力一旦引动,后果不堪设想……他心有余悸地抹去额角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白狗松开他的手腕,重新蹲坐好,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你难道没发现吗?仔细感知!他身上,根本没有你刚刚渡过去的、那磅礴而独特的灵力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
白垢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信息。“不可能……我明明……”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空荡荡、如同被掏空般的虚弱感,那是灵力大幅损耗的铁证,“那我那半身修为……灵力去哪了?!”
小白狗不再嬉笑,正襟危坐,与白垢平视,那双狗眼里竟透出人性的凝重:“密室里发生过什么,你亲身经历,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它用爪子指了指玉石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洞口,“我挖通了底下。要不要跟我走?再犹豫,就真的只能给他收尸了。”
白垢难以置信地看向密室那厚重的石门,温容瑾方才离去时那看似关切、疲惫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他扶住抽痛的额头,感觉世界观都在崩塌:“怎么会……他可是……温家这一代的骄傲……” 恩师、楷模、信赖的长辈……这些形象与眼前的诡异和背叛交织,让他头痛欲裂。
“汪!”小白狗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再次跳上玉台,伸出舌头快速舔了舔温如故冰冷的脸颊,急声道:“体温在骤降!气息也在加速消散!白垢,你是要在这里盘问脑子里的为什么,还是先救人?!”
“救人!”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白垢心中的混乱与挣扎。他不再犹豫,猛地起身,小心翼翼却又迅速地将昏迷不醒、身体冰凉的温如故扶起,背在自己尚且虚弱的背上。
小白狗见状,立刻跳下玉台,率先钻进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密道。白垢看着这个显然并非仓促而成、边缘甚至带着长期摩擦痕迹的洞口,心中的疑云再次翻涌,他忍不住对着洞口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潜入进来挖通的?这么大的工程绝非一日之功!你之前不是说,你才刚来凌城不久吗?”
密道深处,传来小白狗带着回音的、略显模糊的声音,尾巴摇晃的窸窣声隐约可闻:“谁告诉你这是我挖的了?别废话了!快跟上!再拖延,他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了!”
白垢咬了咬牙,将满腹疑窦暂时压下,蹲下身,背着温如故,艰难地爬进了那狭窄幽暗的密道。
密道初时还算宽敞,但越往前爬,空间越发逼仄,周围的石壁也变得粗糙而锋利,刮擦着他的衣衫和皮肤。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土腥、某种生物巢穴的骚臭以及淡淡腐败气息的味道不断涌来,让他几欲作呕。他强忍着不适,担忧着背上温如故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焦急地问道:“这出口到底在哪?怎么这么久还没到?阿如他……快撑不住了!”
前方的小白狗因体型小巧,走得相对顺畅,它踢踏着小短腿,回应道:“就在前面了!再坚持一下!温如故气息如何了?”
白垢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探了探温如故颈侧的脉搏,那跳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进气少出气多,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气脉都快没了!还没到吗?!秋怀你快点!”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
前方陡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习惯了黑暗的双眼瞬间感到一阵刺痛,小白狗下意识地用爪子挡住了眼睛。
紧接着,一股带着咸腥气息的、猛烈而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密道中所有的污浊臭气!
白垢眯着眼,适应了光线后,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扼住了呼吸,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