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生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自然是为了救人。”
“救人?”温如故冷笑一声,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救谁?你我心知肚明,那个人不需要救。”他语气陡然转冷,“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别把他牵扯进来。”
梦生瞥了眼他怀中昏睡的孟夜,挑眉道:“你从不收徒,既然破例收了他,为何不教他修炼之道?让他这般天真懵懂,你能护他到几时?”
温如故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教什么?修仙大道?还是把化神之境悬在他头顶,让他日夜紧绷,不得片刻安宁?”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我都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你从顶峰跌落过,我也险些粉身碎骨,如今还要让后辈重蹈覆辙?”
梦生歪着头,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弱肉强食,自古如此。你若能一手遮天,保他一生无忧倒也罢了。可你现在自身难保,躲在温家不出门。就算你想让他远离纷争,结果呢?还不是卷进来了。”她语气渐厉,“温如故,你自己失了锐气,如今连徒弟都养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这到底是在护他,还是害他?”
温如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弱肉强食……可笑我们超脱了凡胎,不惧生死,摆脱了病痛,最后却活成了最原始的野兽模样。”他抬眼看向梦生,目光清亮,“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选择。我既不会害他,也没能力护他。但求他无愧于每一个选择便是。”
梦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啧,你何时变得这般通透?从前那个整天喊着要登顶苍崖的剑修哪儿去了?”她故意拉长语调,“哦——我想起来了,当初是谁整日嚷嚷着要成为苍崖第一人来着?”
温如故耳根微红,恼羞成怒:“梦生!你还有完没完!”
梦生叉腰大笑,银铃随着她的动作清脆作响:“哎呀呀,有人破防啦!”
风卷云舒,难得的和谐气氛在云间流淌,又缓缓沉入天际,仿佛预示着这片刻的安宁即将终结。
轰隆——
雷声在云层中翻滚,道道白光若隐若现。
温如故倏然起身,望向天际,喃喃道:“九劫神雷……有人要化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