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喊着的同时,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化成了紫色的光影蝶群,在一团幽香弥漫的紫色鳞粉的簇拥下冲向了花间的队友气纯。那个穿得像雪团子的咩萝正要甩给被击倒在地还被缴了械的花哥一个镇山河,却被容珊的穿蝶化羽来了个致盲——那些幽香弥漫的鳞粉扑面而来时,对方的世界会在一秒之内只余下一片紫色炫光,所有技能的有效距离都会归零。
红叶泽的水面倒映着她暗红的承霁校服,那红色竟也比四下里的红枫夺目百倍,分明是红得像血。
五连胜的结算界面跳了出来,三个人照例给对方和对方的名片点了赞。现在谢鸣锋对这两个用双人名片的队友早就免疫了,他反倒觉得自己穿着深蓝的刀宗校服、戴着斗笠抱着横刀站在海食湾的礁石上拍的这张名片帅气得多。
他们片刻之后便重新站在了扬州战场区门前。容珊深吸了一口气,来到NPC面前准备排下一把。在她即将点下组队匹配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谢鸣锋的声音。
“容珊,你……你今天打得也太吓人了。”谢鸣锋说,“不会是……和这狗苍云吵架了吧?但咱们刚碰头的时候,你俩也不像冷战的样子啊。”
“怎么可能?我跟他可吵不起来,更别提冷战了。”容珊笑了笑,抬手拨了一下垂落的头巾,“我打33的时候不是都这样吗,怎么今天就吓人了?”
“就刚才那把气花秀,你封内奶秀又去穿蝶对面气纯的时候,我俩都替你捏了把汗。”谢鸣锋看了看她,仿佛在确认方才那个连穿蝶化羽这样的治疗技能都满是杀意的她和眼前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要是那个气纯刚好封内了你,还下了山河……这局可就真没戏了,咱们仨没一个能活!”
“那个距离我的穿蝶要快得多,她反应不过来。”容珊的笑容已然像往日里那样温柔随和,她对他们素来如此,“没事,我自己的技能,还能心里没点数?”
然而燕长离看向正在NPC面前排着下一场的容珊,却分明在她眼底看到了一层挥之不去、并且正在变得越发深重的阴翳。他忽然想起自己刚下班时因为久久收不到她报平安的消息、语音也没一次打通而给她打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是轻松平常,好像和平时区别不大,但却又哪里听着都不太对劲。
她有没有什么没说出口,大部分时候可都瞒不了他。
“可今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像不太对劲,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事不想和我说。”燕长离走到她身边,望着她的目光也满是忧虑,“是,你打33还有攻防和战场都这样,但今天……我就是觉得你有什么心事,而且还让你挺难受的,光是听你报技能都能听出来。”
还没等容珊回答,三个人就传送进了藏剑武库。这把是能在竞技场里改奇穴的分段,三个人各自改起了自己的搭配来。看着对面的毒经和无方,容珊换上了守一,蝶戏水倒是没有改掉。最后一个奇穴也在调整时间结束之前改好了,她一抬手召唤出了绕着自己飞舞的碧蝶,在不断洒落的、闪着微光的鳞粉中间,她握紧了手里的鸣雷惊蛰,对燕长离和谢鸣锋说:“还是先打完吧,待会打完我再和你们说——打完这把我们就去大地祭坛吧,正好这把赢了是连胜,也该收手了。”
原本今晚的竞技场结束之后,谢鸣锋照例是换号打本或是跟室友开黑去,余下的时间由着燕长离和容珊要么游山玩水,要么在家园或是哪个角落里说悄悄话。但这回谢鸣锋可没打算就这么下线,这并不只是因为容珊方才说的话听上去就是有瓜可吃,他可不想当那只找不到瓜田在哪的猹,更重要的原因是,无论如何,他们三个都是实打实的铁哥们。
既然他们中间有人遇到了麻烦,他这个做兄弟的总不能置之不理。
三个人在女娲神像下的溪边坐下来,燕长离记得自己第一次与容珊来这里时,也是这样一个星光漫天的夜晚。那时她摘下了头巾和发簪躺在草地上,在星光与虫鸣中合上眼安详睡去。但现在她却没了半点笑容,原本澄澈的眼眸密布着雨云般的阴翳,它们像雷雨将至时的乌云在她眼中聚集,现下没有了竞技场这样让她全神贯注的事,她眼中的阴云也就越发厚重了。就连她抱着膝盖坐着的动作,也分明在说“我心情不好”。
她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看上去都心事重重,就连燕长离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她。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小蝴蝶?”燕长离说着,手轻轻搭在了她肩上,“现在总该能告诉我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