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清辉里,无论是覆满雪的枯树、满地积雪还是积雪中间的人,都因它而成了笼着轻纱的梦,清晰而又朦胧。
“今天怎么了,阿拉斯加?”容珊转过头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燕长离,“你别是生病了吧?”
“我……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对花生过敏,碰到也不行。”燕长离叹了口气,“结果今天上班,同事发亲戚孩子结婚的喜糖,是颗花生酥糖。”
“那你没告诉过他们这回事?!”容珊惊呼,“我听说严重的过敏反应可是会出人命的!”
“说了也没用,根本没人当回事,还好没真吃下去。”燕长离摆了摆手,“我今天还是从医院回来的……不过也好,正好休息几天。”
“这……这也太吓人了。”容珊下意识地按住心口,长舒了一口气,“要是你就这么交代了,可怎么办啊……”
燕长离转过头,看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却忽然笑出了声。“怎么,小蝴蝶,你吓坏了?”他问。
容珊别过头去不答话,他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居然会担心我?真是没看出来——不是担心我怎么会吓成这样,是吧?”
“瞎说什么呢,什么交代不交代的!”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回应,“我还以为你是加班耽搁了,现在听你说的这么吓人,我……我能不担心么!”
“好拉,小蝴蝶,我现在不是没事嘛。”燕长离说着,忽然从雪地上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了个什么轻轻往地上一扔,“看你都快吓哭了……来,看这个吧。”
容珊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身边绽开了一大片冰蓝的光,蓝色的光华流动成一片像是天空,又像是冰海的璀璨,浮动着点点星光。光影幻化成蓝色的巨鲸,在同样由光影幻化成的透明水母的簇拥下跃出光的海面,头顶水柱喷涌而出,化作点点星辉。这是浮鲸定波烟花的特效,她在全息化之前就见过,然而全息化之后置身其中,才知道它何其华美。
在一片冰蓝中,她暗红的衣裙也显得格外夺目,如同一束冰海中怒放的玫瑰。
童话里美人鱼浮上的,应当也是这样一片冰海。
“我觉得这个比什么真橙之心好看多了,就在交易行买了一个。”燕长离对她说,“开心点儿吧,看,我还好好地在这给你放烟花呢。”
最先看到公告的是刚刚散排结束的谢鸣锋,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出家里这头猪终于拱到了白菜的乐见其成,岚峰小二爷就扑啦一下飞到了他的斗笠上,扇着翅膀兴奋地大叫起来:“炸烟花,炸烟花!在一起,在一起!”
容珊的帮会频道里也是一片喧闹,看到公告的不由分说刷起了屏:
“看,那天跟容珊一起的苍云给她炸烟花了!”
“什么呀,他俩不是情缘么?难道现在才在一起?”
“奶毒找个苍云?那很有生活了。”
“你一个奶花不也找了个天策?”
“不行,我也要找情缘去。”
……
但容珊并没有回应这些善意的喧闹,她站起身来,然后燕长离感到一双手臂轻轻拥抱了自己——容珊抬起手拥抱了他,她的温度与气息又一次与他近在咫尺,不,他们的体温与呼吸都在此时融合在了一起。即使隔着玄甲,他也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和她轻柔的呼吸。她的拥抱如此轻柔,却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个拥抱中静止了。
她在拥抱他,就如同他在扬州战场区外的广场上偎依着她时那般。她的呼吸、体温和拥抱都是真实的,甚至胜过一个现实中的拥抱。他们身边流动着灿烂光辉的冰蓝依旧没有消失,在流动的光华中,他抬起手,如同她拥抱他那样,轻柔而又确定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