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凡朝拼死相救,不说还有其他曦舞精锐,就是楚冰华一个人,凡朝也够呛能应付。
这段时日以来,楚冰华自请外出,一直在外地平息鬼祸,几乎不回曦舞。
他本就煞气重,连日杀伐,身上那点谪仙气质完全消没,一张清俊脸凝如寒冰,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在一场场战斗中,他顿悟大道,几乎修炼成修者鼎峰。
从最开始围杀青鬼,到单杀青鬼,连杀双鬼,最后甚至单挑赤鬼,一场场战绩传回曦舞,让他声名远扬的同时,也让人心惊胆战。
据传言,楚冰华有时听到祸鬼出没的消息,不打招呼,一个人提着剑,单枪匹马赴战,打起架来几乎不要命。
有他在,神灵越很放心。
今年布施,盛况空前,原本传了好几个月的神氏流言,以为前来瞻仰布施的人会少很多,没想到到场的人比往年还要多。
杜文章率领一众世家家主,站在启山山巅广场上,瞧着今年布什节的盛况,心中却不太明朗。
原因无他,想必今年到场的很多人,心里都有一个想法:亲眼瞧瞧神主的布施,是否真的如传言所说,是为了遏制百姓的修仙能力?
流言刚传几个月,对于万年来承蒙神氏统治的百姓来说,还未产生太大的影响。
多数人处在惶惶然和不相信之中,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可怕的想法。
但是对于杜文章这种活了几千年的人精来说,他自然知道,布施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迎击猜疑最好的做法,就是置之不理,不予回应。
他小心往祭台上看了一眼,神主领着国师,缓步走上前来,似乎丝毫不受流言影响。
看到这一幕,杜文章呼出口气,心中轻松起来。
神氏是有十足底气的。
这不过是一点小波折,民间一直有反抗势力,千万年来,不还是什么风浪都没翻起来。任凭她二殿下再有能耐,也不过是神氏统治车轮下的一颗小石子。
神主走到祭台最前,刚站定,无数人山呼海啸般,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神灵越飘渺浩瀚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平身。”
众人再拜:“谢——神——主——”
国师走上前来,一年不见,墨卒更消瘦些,一身功力散尽,此刻还未恢复一成,即使神灵越用神力为他疏导脉络,也无济于事。
大黑袍下的身体弱不经风,仿佛随时随地就要倒地不起。
墨卒稳了稳身形,开始布施前的例行唱喏。
墨卒没有足够的法力傍身,唱喏的声音虚弱很多,传到祭台外,甚至不甚清晰。
祭台外,许多人面面相觑,瞧着国师的样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连杜文章旁侧的别家家主,也探头过来打听:“杜老,您深受神主信赖,能不能跟小的透露一下,国师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言,为了保护神主,对付那魔头,受了重伤?”
杜文章听到“深受神主信赖”几个字,浑身舒坦起来,连胡子都精神了。
但听见问话,他眉头一皱,不愿多说:“该你知道的,你自会知。其余少打听。”
那人不高兴,“嘿呦”一声,悻悻走了。
祭台上,神灵越也发现了墨卒的声音弱。她往前一步,站在墨卒右后侧,借着墨卒黑袍的遮挡,将手覆于墨卒腰部,源源不断的神力熟门熟路注入墨卒体内。
一瞬间,墨卒声如洪钟,响彻在启山山巅,震慑进所有人耳中,将那些猜忌震得干干净净。
唱喏结束,国师退下,神灵越启唇,飘渺声音紧跟在墨卒之后,传入方圆十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哉罗神,祈续赐吾神力之资,护佑苍生,安定四方。”
“——布施——启!”
神灵越一人立在祭台前侧,身后是尊贵的众修仙者,身前是浩浩荡荡的黎民百姓。
她将一股股磅礴的神力汇聚掌心,这次再也不是依靠黑箱子传递力量,她的脚踩在坚实的祭台上,而不是脆弱不安的木箱子,神力自她心中传出,悠然随心,运筹在握。
接着,神灵越双手高举,一颗巨大的光球凝在上空,神灵越挥力一抛,无数光点四散进土壤中!
即使这场景已经见过无数回,众人仍旧屏息凝神,期待作物破土而出的神迹。
能够操控自然、操控生命,掌握这一奇迹的人,自然该受万人敬仰,脱离凡胎,拥有神格。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嫩芽顶开粗黄的土壤,一抹鲜绿刚刚冒头,从众人身后,一个黑影一跃而起,直接跳到祭台下侧!
来人将粗长的断剑插入土中,以剑尖为中心,瞬间荡起波涛黑气!
刚刚冒芽的作物瞬间萎缩,神灵越散播出去的光点被截获下来,接着,来人飞身上前,一把戳碎了神灵越的光球!
烟雾荡尽,来人落在祭台之上,缓缓站起身来,和神灵越面对着面。
凡朝微微一笑,长剑一横,对上神灵越的咽喉,在团团烟雾中,凝视着她的眼睛——
“姐姐,布施,怎么能少的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