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A国后,顾沧赫和Saros还是住在疗养院。周五这天,他起了个大早,打算先把Saros送到儿童看护中心。
直到出门前Saros都很平静,谁知出了门刚要往儿童看护中心的路上拐,他就闹起来了。
顾沧赫闭了闭眼,很是头痛:“你也想去,是吗?”
Saros点了点头。
不是他不带,实在是他也不确定能不能看到司慕,万一看不到,Saros该难过了。
最终,顾沧赫还是带着Saros来医院了,每礼拜只有一次探视,他不应该剥夺孩子见爸爸的机会。
巧的是,纪庭刚好从门诊大楼往住院部走,和他们碰了个正着。
“直接跟我进病房吧。”纪庭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每次看到这两位都会不停地叹气,“他应该是刚做完MECT,没法儿接受正常探视。”
“他……做几次这个了?”
“早数不清了,我听同事说他的自杀倾向是他那层最严重的,不做根本不行。”
顾沧赫一想到这些都是他给司慕带去的,顿时心如刀割,恨死曾经的自己了。
“其实我建议你还是先顾着小的,司慕这边,”纪庭停顿了一下,抿唇道,“你有空了来看看就行。”
“我以后会定居在A国,任何时间都有空。我想陪着他,哪怕只有一秒钟。”
纪庭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要是早有这样的觉悟,司慕何至于躺在这儿?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电梯里,顾沧赫低下头。
他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而且毫无挽回的余地。
还好,司慕这次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包容他,而是给了他严厉地惩罚,司慕要他用后半生赔罪,要他永远背负着沉重的枷锁独自生活。
“他可能会忘记你们来过,不要表现出惊讶,正常对话就行。”
距离病房越近,顾沧赫心跳的越快,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珍惜和司慕的每一次见面,想把最好的状态呈现给他。
门被推开了,司慕困倦地睁开眼,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我现在每次做完都头疼的不行,止痛药也不管用。”
“是吗?那可能该换药了。”
司慕看着天花板,没反应。
“司慕,有人来看你了。”纪庭走到床边,帮他把床摇起来,好让他能直起身。他今天没用束缚带,可以随意地活动手脚,尽管看起来很不灵活。
半晌后,司慕反应过来,望向门的方向。
“Daddy……”Saros小声喊他。
司慕没应,将疑惑的视线投向纪庭。
“他们来看看你。”
司慕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Daddy。”Saros无意识地抠着手,怯怯地向前走了两步。
病房在三层,司慕又坐的远,其实窗外什么也没有,但他却看得入神,别人叫他都不见。
Saros在纪庭的眼神示意下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司慕面前,稚嫩的童声中染上鼻音:“Daddy,我想要抱抱……”
声音太过委屈,司慕眼睫轻眨,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的视线终于肯从窗外移向屋内,落在眼前的Saros身上。
孩子成长过程中,每一天都会有极大地变化,Saros长到13岁,他只带了六年不到,剩下的七年全部错过。
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Omega爸爸,不知道Saros为什么会对他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躺在医院的这几年,别的道理没有悟出来,只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因此没有人会永远爱他。就算有,也都是有条件的,是他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换取的。
司慕看着眼前小小的Saros,试图想要搞清楚他爱自己的条件是什么,但脑子现在转的实在太慢了,他只能靠本能来提醒自己,无论是什么他都再也给不起了。
他对Saros说:“不好意思,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逐客令下达,顾沧赫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他今天没有跟司慕说上话,但只是能看到司慕他就很满足了。
Saros也不知是听懂没听懂,司慕话音刚落,他就不管不顾地保住司慕的腰,嘴上不停重复着“要Daddy抱”。
“Saros!”顾沧赫厉声喊道。事发突然,他和纪庭都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去拉,生怕刺激到司慕。
然而司慕这次竟然反应平淡,只微微往后仰了下身子,没什么感情地说:“可以离开了吗?这样我很不舒服。”
Saros听不见似的,拿起司慕的手往自己头上放,要他做出抚摸自己的姿势,嘴里胡乱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司慕是真的很不舒服。他经常会因为情绪激动而被强行绑在床上,挣扎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管他,因此形成了条件反射,别人一靠近他就浑身难受。
他庆幸自己刚做了MECT,否则很有可能再次当场抽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