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不再找稳定的住处，和朋友合住或住在酒吧反而能让他有一点安全感，他不用再担心被抛弃，因为他本就居无定所。

顾沧赫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司慕全身无法遏制的颤抖，像被捆在绞刑架上等待受刑的囚犯，短短几分钟里他幻视了数次。

“周文星让我回C国。”

“周文星不放心我和你单独在一起，他想过来。”

“周文星怀孕了，我得回去照顾他。”

“周文星……”

“……”

他咬紧牙关，挣扎着捱过每一次幻觉，握拳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掐的掌心满是指痕。后来他筋疲力尽，目光落向厨房，他告诉自己再忍一次，最后一次，这次过后就去找刀。

然后，顾沧赫就进来了。

看到顾沧赫的身影时，他脑子里莫名蹦出一句话：又侥幸活了一次。

他如同虚脱般重重地靠进沙发，幻觉和颤抖同时消失。

这个人，让他死，也让他活。

司慕一直不说话，顾沧赫很着急，摸了摸他的额头竟摸到一手冷汗。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出这么多汗？”说着就要给医生打电话。

“没事，可能是药的副作用。”司慕拦下他，片刻后，抿了抿嘴道，“其实，你工作忙的话不用一直待在这里的。”

“不是什么大事，让秘书去处理了。”

***

和顾沧赫同居的日子过得飞快，司慕在无比煎熬和无比窃喜中反复横跳，情绪十分焦灼，以至于一礼拜的高强度调理几乎没给他的身体带来什么影响，又或许是他的身体经历过更剧烈的折磨，所以这些药物的不良反应根本不算什么。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单仔细检查每一项数值，良久，欣慰道：“指标全部合格，太让人意外了。我现在就给你开单子，一会儿去打促性/腺激素，后天就可以取/卵了。”

男性Omega和女性Omega的身体构造不同，无法用取/卵针直接吸取，而是需要一个精细的微创手术。

疗养院的医疗中心环境幽静，私密性很好，能住这在里的人非富即贵，应该多半都是为了生一个优质的孩子而来。

去打针的路上司慕看到好几位Omega独自一人来去，他看了看身旁的Alpha，竟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最起码有人作陪。

“怎么了？”顾沧赫注意到他的视线。

司慕摇了摇头。

打针的时候，顾沧赫像捂住Saros的眼睛那样捂住了司慕的眼睛，司慕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纤长柔软的睫毛在顾沧赫的手心上下扫动，他站在司慕身后，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司慕的发顶。黑发长出来不少，红发参差不齐的留在发尾，随性又不羁。

司慕的头发很经得起折腾，为了保持颜色一直在补染发根，发量依旧喜人。

“你后来——”

“嘶……”司慕轻轻抽气，这个针很痛，痛的他忍不住皱眉。

缓过这一阵后，他问道：“后来什么？”

“后来怎么不染头发了？”

顾沧赫感受到手掌下的那双眼睛闭起来了。

“在住院。”

住院？顾沧赫很是诧异，又比划了一下黑发的长度，这得住了一俩月吧？上次在精神病院他问过纪庭司慕住院的原因，但纪庭没细说，还是得再问问。

见顾沧赫迟迟不说话，司慕不免忐忑：“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染回来的。”

“司慕，不要总是顾及我的喜好，你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司慕还是趁顾沧赫去公司的时候叫了个外卖，自己麻溜的把头发染回红色了，反正胚胎是要经过基因筛选和编辑的，影响不到它。

但顾沧赫受到了影响，他跟司慕视频的时候被冲击到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司慕的气色有种怪异的好，搭配上这头红发，整个人看起来生命力极其旺盛，仿佛能倒借上天五百年。

顾沧赫把手机支到旁边，低头在文件上签字，他打视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司慕。他们黏在一起一礼拜，忽然分开有点不习惯，如果不是公司这边实在不能离开人太久，顾沧赫是一天都不想去上班。

司慕没打扰他，安静的看着屏幕里认真工作的顾沧赫，悄悄录了屏。他没见过顾沧赫工作时的样子，打算记录下来，在想他的时候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