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沧赫猛然抬眼,头皮都紧了:“怎么回事?”
“Saros分化了,”顾沧赫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助理紧接着说道:“查出了共生贫血症。”
车里,助理一边开车往医院赶,一边给顾沧赫进行详细地汇报。
“之前诊断的信息素感知减弱是误诊,医生说这两个病情的症状重叠度很高,极易导致误诊。”
“什么原因导致的?”顾沧赫看着前方,声音平静暗哑。
助理以前是跟着顾沧言工作的,对他生病后的治疗方式很清楚:“我把Saros的情况跟医生说明了,医生说……”
“说什么?”
“频繁抽血会导致造血原料被大量消耗,无法及时补充,身体会优先把营养和能量用于制造血细胞,但这又会导致产生信息素的原理和能量被严重挤占,这也是Saros迟迟没有分化的原因。”
顾沧赫半天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顾广白为了救顾沧言,把Saros抢走当血包,现在顾沧言倒是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了,Saros却病了。
良久,他问道:“怎么治?”
“无法根治。”助理如实回答,“唯一的希望是基因锚定疗法。”
简单来说,基因锚定疗法就是创造一个全新的、健康的、且与患者基因高度匹配的生命。这个新生命的信息素基因就像一个“锚点”,能够持续给患者提供稳定、健康的骨髓干细胞和信息素,定期清理和重置患者体内紊乱的信息素环境。
顾沧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相当于进入了恶性循环,让这个新生命走Saros的老路,做Saros的血包。
到了医院,医生再次把Saros的情况跟顾沧赫做了说明,并强调了病情的紧急性。
“我建议你立刻回去和他的Omega父亲商量好,如果情况允许,尽快再要一个孩子。目前的治疗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尽量维持病情,他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顾沧赫头很懵,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告诉司慕,询问司慕的意思,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有决策的权利。
***
A国,医院。
“司慕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是Saros他爸,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想让他救人?我先拜托你做个人吧。”
“我没有想让他救,”顾沧赫背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颓废地把头埋进臂弯,语气沉闷:“我已经在想办法延缓Saros的病情了,但他对这件事终归是有知情权的,不然难道我要等他出院以后发现Saros已经不在了,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吗?”
纪庭不再开口。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个的事,他是司慕的朋友,但也是外人。
医生出来了,顾沧赫飞快起身,先探身往病房里面看。地上有一滩血,是司慕挣扎时流下来的,护士正在清理。
“他已经平静下来了,如果你们有十万火急的事,可以进去。但如果没有那么紧急,就请给他一个休息的空间。”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走之前警告性的看了纪庭一眼,希望他不要再刺激患者了。
“你决定吧。”纪庭倚着门框,视线落在司慕平静的脸上。他几乎要恍惚,仿佛刚才歇斯底里的人不是里面躺着的那位。
就在顾沧赫犹豫不决时,护士出来了,对他们说道:“他让你们进去。”
司慕微阖着眼,束缚带已经去掉了,手腕上包扎着纱布,整个人都很破碎。
“有事吗?”司慕声音很轻。
顾沧赫蹲到床边,想伸手碰他又怕扰了他的清净,只好把手搭在护栏上。
“Saros生病了。”
司慕睁开眼,视线落在正前方:“什么病?”
这回顾沧赫久久都没开口,司慕没催他,看着窗外安静的等着。
“共生贫血症,问题有点严重,可能……无法根治,只能尽量延缓病情。”
刚被上了很多药,司慕浑身无力,头都抬不起来,思维也很迟缓,只能跟着惯性下意识地发问:“怎么治?”
“这个等你恢复恢复我们再说,你知道这个事就行了,今天先休息。”
“现在就说!”
顾沧赫和纪庭对视了一眼,纪庭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于是顾沧赫尽量简单的把治疗方法概括给他听。
说完后,司慕重新闭上眼睛,面容平静。
他轻声说道:“你们先走吧,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