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和顾沧赫十指交握,视线跟随Saros或左或右,或上或下。雪给世界按下了静音键,让人不忍打扰,他们默契的谁也没说话,手牵手慢慢走着,仿佛要走到世界尽头,走到地老天荒。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司慕侧头望向顾沧赫的头顶,脑海中不禁浮现起这句话。
以前那么多次雪天里,他和顾沧赫走在一起时都没想到这句话,今天居然悟出来了,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这辈子也算圆满了。他想。
走到家门口时,顾沧赫拉着司慕停住了脚步,让Saros先进去。
司慕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顾沧赫头顶的雪,温柔地笑道:“怎么啦?”
顾沧赫一时开不了口,司慕的眼睛望向他时干净明媚,像被雪洗过一般,他实在舍不得破坏这本该被他珍藏的美好。
“我……”
司慕安静地等着,见他迟迟不说话,便把双手伸进他的大衣,抱着他的腰又轻轻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了对视,仿佛心理上的压力小了一些,顾沧赫回抱住他,良久,终于开口:“我……最近要回C国准备,不能经常回来了。”
具体准备什么,顾沧赫没明说,但司慕立刻就明白了。
“Saros……也需要跟我回去,A国的治疗要先暂停一下,结束后会回来继续。”
这下司慕也好半天没说话。
因为他在耳鸣,很剧烈的耳鸣,脑子里全是绝望的尖叫声。真的很痛苦,他不想说话,可又怕顾沧赫等着急。
他从顾沧赫怀里出来,结果又是一阵头晕,努力稳住自己后,他听到自己说:“好。”
***
第二天早上,外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银装素裹,雪在夜里就停了。窗外阴沉沉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上午还是晚上。
司慕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呆滞了很久。
不知究竟睡了多长时间,他从头到脚都有种沉重的轻松感,浑身肌肉酸软,仿佛正躺在云朵里,脱离现实且飘飘然。
昏昏沉沉地又躺了一会儿,顾沧赫推门进来了,司慕这才勉强记起来昨晚混乱零碎的片段。
顾沧赫要带Saros走了……
他昨晚准备回WHITE来着……
顾沧赫说太晚了,让他明天再走……
他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发现竟完全使不上力,暗骂了一声又重重地倒回床上去。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跟眼前这个人有关,二是跟药有关。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某部位的情况,并无异常。
那看来就是药物作用了,多半是昨天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吃了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好,情绪毫无波澜,最起码能体面的离开。
顾沧赫在床旁坐下,伸出手想摸摸司慕的脸,被司慕下意识躲开,顾沧赫的手僵在半空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司慕不是很想直视他,翻身又很艰难,只好把视线移向阴沉的窗外,“我一会儿就走。”
“我不是来催你走的!”顾沧赫急道。
“没关系,是该走了。”
“司慕……”顾沧赫瞬间红了眼眶,眼里全是不舍和留恋,他想说他不走了,留在这里白手起家,他不信脱离了父母他就真的一无是处。可他真的能跟家里完全断绝关系吗?他真的能狠下心吗?
这是顾沧赫第二次为了家人放弃司慕,在顾沧赫心里,家人优于一切,司慕深知这一点,可他爱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也希望有人能把他置于首位,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早已不可能,而他也早已没机会成为顾沧赫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