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在强调我是他爸,养恩大于生恩,我也没养过他几天,没资格在你们面前争这个。
“我只求你们能给他一点关心和照顾,我相信Saros是个很好的孩子,他不会让你们操心太多的。”
说到这里司慕难得停顿了一下,顾沧赫来不及思考太多和控制语气,只能抓住气口先问问题:“你自己为什么不照顾,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司慕眨了眨眼,明白了什么似的轻叹一声,“其实他还是耽误你们了是吗?”
“对不起,是我当初太任性非要生下他,没考虑后果,给你们添麻烦了,我——”
“司慕!”顾沧赫忍无可忍,厉声打断,“我不是这个意思!”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后,顾沧赫缓了缓,尽量轻柔地安抚道:“司慕,我不会丢下你和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虽然这么说有找借口的嫌疑,但婚礼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还晚,如果不是你刚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私自定下了时间。”
顾沧赫把司慕抱在怀里,手覆在他的后脑上,声音中带着对现实的无奈和对自己的懊恼:
“有件事我觉得他们说的对,能力上我确实不如你,如果不是投胎进这个家我真的什么也不是,没资格获得你的青眼,更没资格和你并肩。
“靠结婚拿继承权手段确实不光彩,但这是最快的办法,我想尽快回到你身边,哪怕无所不尽其极。”
司慕不安地在顾沧赫怀里乱动,不知听进去多少。
顾沧赫拉开一点距离观察他。司慕的状态很不好,多半是抑郁转双相了,顾沧赫心里很慌,双相无法根治,很可能会跟司慕一辈子。
他不怕陪着司慕慢慢治疗,但他怕看到司慕后半生都陷入痛苦,明明前半生已经过得很辛苦了。
“爸爸,Daddy,你们在干什么?”Saros从车上跑下来找他们,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听到Saros的声音后司慕从顾沧赫的怀里离开,蹲下来和Saros的视线平齐:“你有什么愿望希望我们和你一起完成吗?”
“有!”Saros用力点头,眼睛亮闪闪的,“我希望和爸爸Daddy永远在一起!”
司慕笑了一下,没有回应这个愿望,摸了摸他的头又问:“有没有近期就可以完成的,比如去游乐园?”
Saros撅着嘴冥思苦想半天,拉着司慕的手边晃边撒娇:“那我希望我们可以还住在一起,我们回家好不好?Daddy你刚才都答应我了。”
按照司慕之前的性格,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顾沧赫要结婚了他还跟人家住一起,那苏宛桔真是没骂错,确实不要脸。
但这两天他的思维奔逸,行为奔放,做事不假思索,于是就这样跟着他们回了以前的家。
一进家门Saros就撒欢儿的跑开了,楼上楼下,院内院外,到处都是他乱窜的身影。
家里洁白如新,干净整洁,司慕以为顾沧赫这段时间一直住这里,没想到他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回来,期间只是让人定期来打扫。
不知是不是这里让司慕有安全感的缘故,他比刚才稳定很多,最起码能正常交流了。
今天阳光很好,顾沧赫揽着司慕在院子里坐下,目光随着Saros兔子般的身影来回移动,良久,他问:
“你近期有体检过吗,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有定期去精神科复查吗?”
司慕抿了抿唇。
他总觉得在顾沧赫面前说承认他有精神问题很难堪,这意味着他们会心照不宣地想起他见不得人的过往,虽然顾沧赫从未这样认为过。
原生家庭是他痛苦的根源,他已经尽力避开,却还是在大脑里留下了看不见的疤痕。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事。”司慕想起了报告上写的关于双相的诊断,想起了被迫住院治疗酒瘾和药瘾时身体上绑的约束带,想起了每次MECT治疗结束后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呆滞感。
司慕有意把这些忽略掉,他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尽可能的保持体面。
Saros还在不知疲倦地跑着跳着,仿佛拥有无限的精力,司慕被感染到,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于是站起身和Saros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司慕的加入让Saros变得更加兴奋,看得出他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玩过了,尤其是和司慕一起。有顾沧赫和司慕陪伴着,Saros尽情地大叫大笑,眼泪在不知觉中流了满脸。
他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泪水会在这时候偷跑出来,只知道自己今天异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