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沧赫拉开在司慕怀里拱来拱去的Saros,顺手给他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好了,一会儿还要治疗,保持平静,不要这么激动。”
三人并排往医院里走,司慕一反常态,一路都在说话,顾沧赫略有些奇怪,想问他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正在打腹稿时,被司慕抢先开口:
“周文星呢?”
“他,”顾沧赫磕巴了一下,“他回国了。”
司慕点点头,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回顾沧赫倒是没磕巴,但是差点儿磕倒,拉着Saros的手骤然收紧,听到Saros说疼才回过神,低着头给Saros揉手。
久久没回话,司慕挑起眉疑问地看向顾沧赫,好像在说: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顾沧赫低声问道。
“周文星告诉我的。”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沧赫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司慕误会似的。
“我想的哪样?”司慕一脸莫名其妙,但也没在意,只管说自己的,“我就是问问时间,认识这么久,高低得给你包个大红包,虽然你也不差钱。”
“对了,”司慕想到什么,凑到顾沧赫耳边小声嘱托了几句,“你们肯定会有新的孩子,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稍微照顾一下Saros,帮我跟周文星说一声,钱的方面不用担心,我的钱都会给Saros,花我的就行。”
说完自己“哈哈”笑了几声。
顾沧赫完全笑不出来,他觉得司慕很不对劲,倒不是说司慕完全不在意他结婚这件事不对劲,而是司慕说话的状态十分奇怪,从见面开始就一句接一句不带停的,这个话题还没聊完马上就进入下一个。
司慕十几岁就有抑郁倾向,极少有倾诉欲望强烈的时候,最近一次发生是司慕生产那天,顾沧赫记得很清楚。
医生把顾沧赫叫病房,告诉他司慕身体底子太差,很有可能一尸两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这话不知怎么被司慕听见了,顾沧赫一进病房司慕就紧紧拉着他的手跟他交代。
“如果有一线希望,求你救孩子,我身体本来也不好,活不了太久。”
顾沧赫知道自己说什么司慕都听不进去,只能强装态度冷硬:“医生有规定,肯定是救你,我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你要是想看到孩子平安出生,除非自己也从手术台上下来。”
司慕眼眶里蓄满泪水,胡言乱语:“求求你了,顾沧赫,求求你了,我有钱,你帮我把钱都给医生好不好,让他们救孩子。”
“不行!你没了我还要什么孩子?”
“我的身体我有数,生完多半是恢复不过来了,就算要恢复肯定也是很痛苦的,”司慕转变路数,开始向顾沧赫博同情,“你舍得看我后半生都陷入痛苦之中吗?”
顾沧赫闭了闭眼,咬牙道:“那你呢?你舍得看我后半生自己一个人过吗?”
……
上次和这次之间的对话虽然没有必然联系,但都是司慕快言快语地在交代着什么,说出的话都有种破灭感,仿佛丧失对生的渴望。
医生看到他们过来,见顾沧赫有话要跟司慕说,便先把Saros带进房间。
“司慕,我跟周文星是形婚,完全继承公司后就会跟他离婚。”
司慕闻言却皱了皱眉:“Saros的成长环境已经很不稳定了,这样会不会对他的心理发育有影响。”
顾沧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们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还处处受制于家里,但我已经在努力了,很快就能摆脱他们。”
“你真的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的钱把Saros富养长大完全没问题,只是需要麻烦你们费心照顾。”
顾沧赫扭过头,无声呼出一口气,完全聊不到点子上。
算了,这会儿没时间仔细沟通,等Saros治疗做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