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变得有些迟钝。到了机场后纪庭让他下车,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哪里,迈开的第一步就差点摔倒。
纪庭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找行李推车来推行李,不然没法儿扶他。司慕拒绝了。
“不用扶我,我没事。”他的声音带着极其不正常的镇定,仿佛刚才发作的那个人不是他。
纪庭没再坚持,药物能起什么效果他比谁都清楚,司慕现在的状态如同游戏刚开始时的无敌期,天塌了他都不会有情绪波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没事”。
但药效导致的肌肉放松让他走路不太稳,纪庭没有催促,跟在他旁边慢慢地走,托运,安检,找登机口。
机场很大,司慕走不了太久就需要休息,好在预留的时间足够长,他们走走停停,到登机口的时候还有一个多小时。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司慕看了会儿窗外起落的飞机,然后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刚打开微博就推送了一条最新消息:
「Vesper集团CEO顾沧赫今日携家人于生殖内分泌科问诊,或将喜得二子。」
图片上正是司慕看到的那幕,周文星抱着Saros,顾沧赫站立于一侧垂眸看着他们。
确实是最新消息,评论还只有几条,都是恭喜他们的。
原来顾沧赫已经是CEO了啊,司慕脑子里蹦出这么句话。
随后他碰了碰纪庭,拿着手机给纪庭看:“你看Saros笑的好开心。”
他是笑着说的,但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双眼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纪庭笑不出来,沉默着关掉他的微博。
他被这动作搞得愣了一下,以为纪庭不高兴了,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药物让他情感钝化,体会不到原本应有的尖锐的痛苦,只能通过对表情的解析来判断对方的情绪,尽管这十分不准确。
纪庭没回答,他正在心里计算药效的时间,距离吃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那一把药按照最长的持续时间算能维持12小时,而机舱密闭狭窄的环境很有可能会让司慕因感到不适而导致药效提前结束。
他们的航班最少要飞18个小时,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司慕都会在飞机上迎来比用药前更严重的情绪反扑。
他叹了口气起身,赶在登机前去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他看着镜子,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司慕的,司慕现在是没事了,他倒是开始焦虑了。
心神不宁使得他在飞机上也睡的很不安稳,模糊间听到司慕起身的动静,于是半睁开眼问他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我去趟洗手间。”
机舱光线很暗,他看不清司慕的表情,但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纪庭放心了,继续睡过去。
谁知这一觉再醒就是飞机落地。
巨大的冲击力惊醒了他,睁眼的一瞬间他冷汗下来了。
纪庭立刻扭头查看司慕的状态,完全没事,和登机前一模一样。
“怎么了?”司慕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飞机还在滑行,噪音干扰了纪庭的思绪:药明明在他包里,他就算睡的再沉,司慕拿药也不可能不惊动他。
“你什么时候——”话没说完,纪庭顿住,忽然反应过来。登机前他去了趟洗手间,包在司慕手里,那时候药就被司慕藏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抽自己耳光,明知道司慕已经成瘾还敢把药明目张胆地放在他手上。
他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看司慕像个正常人一样收拾东西、起身、拿行李,更觉得愧疚。
“走了。”司慕拉了纪庭一把。
下了飞机,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司慕的安全感稍稍回归。
扑面而来的空气让司慕不禁打了个寒颤,两国温度其实没差太多,但纪庭还是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司慕没拒绝。
连吃了两次药,下丘脑的体温调节功能被抑制,他确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