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芮希丝没否认。她当然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就能获得最详细的猫头鹰法庭情报，除达米安外的蝙蝠家族的人也知道，但没人会真的使用。

因为这个渠道叫狂笑之蝠。

“不。”布鲁斯更正了迪克的话，“还有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

因为这个人的信息已经录入了蝙蝠资料库，而且自己也算是和她打过交道的提姆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拉碧忒·凯瑞特？”

提姆是故意把这个名字念出来的。他和布鲁斯的视线余光都落在了洛芮希丝的脸上，等待着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

而被他们关注的人微微拧了下眉，缓缓看向蝙蝠电脑，又看向他们，定格几秒后再次看向蝙蝠电脑，又再次看向他们……如此往复数次，才提了提嘴角不让它下撇地过于明显。

“如果你们说的人，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人，那我猜她知道的也不会太多，她不喜欢管和蝙蝠相关的事情，但和AA相关的另算。”

她没隐瞒她们彼此认识的事实，先不提蝙蝠侠和骑士只要交流过情报就能猜出来，之后她和切斯特也需要由拉碧忒串联。

“不过你们可以尝试联系她帮忙。她是一个你愿意付出多少报酬，就会有多少可靠度的人，虽然总有些无伤大雅的恶趣味。”

这次好奇的人是提姆：“比如说？”

“……她曾经把绑着小丑稻草人和双面人一起玩电锯惊魂的视频上传推特，挑衅……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力。事后公开证明那只是电脑制作出来的，但因为精细度过高至今有人误会。”

提姆睁大了眼睛，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了一半。

“她还喜欢把别人p成光头制作搞笑视频。其中最经典的无疑是在莱克斯·卢瑟还有头发的时候制造了没有头发的卢瑟的视频。视频的制作同样精良，但没人能预料到卢瑟参加搞笑视频里提到的会议之前，真的因为研究氪石而掉光了头发。于是她被人称为大预言家，天天有人盯着别的视频主角，赛博打赌他们头发什么时候掉光。”

“听起来很精彩。”提姆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提前开启的录音装置——决定过会就拿着去和这几天里培养出革命友谊的芭芭拉分享，求知若渴，“还有吗？”

……不仅有，还挺多的。

洛芮希丝没看出蝙蝠侠有反对意见，闭了下眼遮住一瞬间的思索，才又挑挑拣拣了几个值得经典永流传的故事讲给提姆听。

就比如帮布鲁斯·韦恩制作不在场证明时，她顺手把克拉克·肯特aka超人也拉进了不在场证明里，让可怜的小记者天降一篇分析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爱恨情仇的采访稿。

他们分享拉碧忒恶趣味小故事的时候，迪克靠近了布鲁斯：“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坚持那个猫头鹰法庭不存在的说法。”

他从听到这个童谣的第一天起，就晓了布鲁斯对这个说法的执着。

按照阿尔弗雷德的说法，布鲁斯曾经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父母的死去是猫头鹰法庭所为，但他几乎翻遍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抓到猫头鹰落下的一片羽毛。

于是少年的布鲁斯承认了现实——猫头鹰法庭是虚构的。

而这次，布鲁斯却回以不应该的沉默。迪克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已经熄灭的屏幕。

很少有东西可以改变蝙蝠侠已经做出的判断。

平行世界不知真假的影像不可以，遭遇袭击的韦恩庄园不可以，这两者加上洛芮希丝的指证也不可以。

只有一样东西可以——真实。

布鲁斯证明了迪克的想法：“我曾经无数次见过这个装束。”

在噩梦里。

犯罪巷的枪响，断裂的珍珠项链，在车灯扫过的瞬间，拉长的阴影覆盖了正无助哭泣的少年。他似有所察地抬起头，看到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影沉默着低头与自己对视。

“……”TA说着什么，朝他伸出了手。然而第二道车灯扫过，TA便像是融化在阴影中一样，消失在了空气里。

方才影像中那位猫头鹰居高临下望来的那眼，对他来说仿佛昨日重现。

他一直以为那道身影只是大脑的加工，是他听闻童谣后幻想出的存在，是他的大脑为那份无处安放的罪恶感构想出的一种托辞。

可若是TA真的存在呢？

可若是猫头鹰法庭真的存在呢？

……无论它究竟是否存在，占据方才的时间也已经足够，现在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项仍然是在逃的三个超级罪犯。

以及，还有和艾缪定好的会面。

布鲁斯把会面宜早不宜迟地定在了今晚，他不担心艾缪主动毁约，但很清楚总有人希望她被动毁约，名单从杰森到切斯特再到达米安——成年的那个。

现在可能还得加上超级罪犯。

因为在通知阿尔弗雷德带着达米安去找杰森接人，顺便认识一下这位暂时游离在外的家族成员之前，全哥谭的电视信号都被劫持，所有能连接电视信号的机器上，只剩下了同一个影像。

“我知道你听得到这段话。”稻草人的脸在电视屏幕里闪烁不定，“如果你没听到，那就是你还没听到，我会将这件事宣扬到你能听到为止。”

“没错，来见我吧，我正等待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