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斯特望着艾缪的眼睛，看到那里映出表情风云变幻的自己。脑内同时存在的清醒与狂躁差点将她撕裂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好在最后清醒的意识占据了上风，让她免于重蹈双面人精神分裂覆辙。

她恢复平静后，干脆朝艾缪也讨了根发带，让她帮忙系在了手腕上——这是他们曾经做的一个……约定？也是一种保护措施。只要将艾缪的发带缠在帮手的手腕上，那么在今日之内那个帮手就不能在自保之外动用武力。不过这只是拉碧忒提着玩的建议，对谁都没有强制性约束力。

切斯特愿意承认自己教达米安这招时也有一点赌的成分，没想到DR真的遵守了约定。

……不过也是，只要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达米安·奥古就是这样的人。

她和艾缪道了别，顺从地被蝙蝠侠带着朝外走去，听到被留在后面的夜翼询问艾缪是否需要他提供酒精湿巾，因为她的手被弄得很脏。

……很脏吗？

切斯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看脏污的手指，默默把手放下。

好吧，确实很脏。

走出这个据点的时候，她看到了正等在外面的超人，一个看起来就很健康的人间之神。他漂浮在门口等待蝙蝠侠，穿着她听闻已久但从未亲眼见过的红色披风和红色短裤，胸口的S是希望的标识。

……希望。哈，希望。

切斯特记忆中的超人是什么样的——有一位瘦骨嶙峋，奄奄一息，但即便被关在刺客联盟展示柜里多年，仍保持着一颗正义的英雄之心。面对该是死敌的领袖的命令，也愿意豁出性命与毁灭日战斗。

而另一位，自大，傲慢，自诩正义，令人恶心……但又无比强大。

——“你知道我曾有多么期待……”

这句话下意识吐出，但又在吐尽之前被及时吞回腹中。

切斯特刚想收回自己的视线，却见超人本来径直飘向蝙蝠侠的方向突兀地歪斜向她，似乎是想询问什么。那条红色披风随着他的动作飘扬起来，露出了之前被隐藏在后的身影。

灰白色长发金色眼瞳的女性面带微笑地与切斯特对视，她看起来友好又温和，但切斯特却品出了几丝警告的意味。她摸出拍立得，对着她拍按下快门。

明明之前未曾见过面，也没有在屏幕上收到任何自我介绍，但切斯特的直觉让她在这一刻吐出了那个正确的名字：“……拉碧忒。”

“嗯哼。”拉碧忒仔细看着手里的照片，“能正常对话交流，有影子，有脚，拍出来的照片也没有变成灵异照片，看起来确实还活着。”

“那么就该到您支付可怜的卑微的忙碌的线人佣金的时间了，请问是支票还是刷卡？”

“……”

身上已经分文不剩的切斯特果断重新迈步，甚至加快了速度，往路面上接她去阿卡姆疯人院黑门监狱去不管哪里都好的车子里冲：“我来自刺客联盟我的一切支出都由刺客联盟现任领袖达米安·奥古报销谢谢我有急事就先走了。”

只比她晚一会走出来的未成年达米安·奥古闻言缓缓：“……？”

“等等。”没等达米安做些什么，拉碧忒就用一句话停住了切斯特——她的腿突然动弹不得，全身发毛，直觉再次送来疯狂的预警，让自己别在这时候耍什么花招。

所以她尴尬但果断地转身：“拉、拉碧忒，还有什么事吗？”

“我会从刺客联盟的账上划走我的报酬，并转达奥古先生这是您的意思。”拉碧忒先是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然后话锋一转，“但这不是重点。我合法地追踪了你名下所有真假账户，仅仅是今日内支出的金额就绝不是你打劫一个刺客联盟据点就能获得的数额……你究竟是从哪里拿到这么多钱的？”

切斯特神情古怪。

【切斯特：你这能合法？】

【RABBIT：按照正义领主下达的正义律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我有权利获知任何人名下的资金流向，无论那位‘任何人’是合法还是违法的，我的查阅行为都是合法的。】

【切斯特：……】

【RABBIT：你有什么问题吗：D】

……那按照刺客联盟的律法规定，刺客联盟的秘密还神圣不可侵犯呢。

当然这句话说出口，拉碧忒肯定会真诚地建议领袖去和领主超人协商一下，那事情就会变得特别麻烦了。

所以切斯特把话咽了回去。

她老老实实地公布了自己的赚钱方法，这也不是多么隐秘的渠道，只要拉碧忒愿意多花点时间和精力也一定能调查出来：“……你知道莱克斯·卢瑟一直在悬赏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人的情报吗？死活不论的那种。所以，我售卖了一点已死之人的信息。”

“A bit？”

“……Lots of a bit, maybe.”*

“莱克斯·卢瑟和超能力者……？”

拉碧忒没想起来自己世界的卢瑟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慈善——是的，在她看来这种找人，但人的死活不论的行为和对着窗外马路抛撒美金没有任何区别：“他要找什么超能力？”

切斯特回忆：“隐身、穿墙、瞬间移动……据说有类似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表现形式的超能力都可以去尝试一下。”

于是缺钱的她就真的去尝试了一下，靠着时间差造成的信息差大赚特赚。

拉碧忒视线瞥了眼一直站在切斯特身后，降低存在感光明正大蹭情报的某人：“那你拿蝙蝠侠去尝试过吗？”

切斯特语气惆怅：“没有。卢瑟知道蝙蝠侠只是个普通人，对他也不感兴趣，所以我只好拿雷霄·奥古的情报去试了。”

拉碧忒：“……”还得是你。

她准备顺口一问结果，却见原本听完情报准备卸磨杀驴提醒切斯特继续上车的蝙蝠侠动作再次静止；超人悄悄竖起了他的小耳朵；达米安也没忍住向这里看过来。

拉碧忒立刻止住了自己询问的心思。她对光明正大偷听的那三人露出一个堪称无懈可击的歉意微笑：“很抱歉耽搁了你们的时间……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