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撒欢的小鸟。

虽然只是提姆私人的评价，但布鲁斯·韦恩还是放入了大脑的角落……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不重要。

他们会盯上艾缪·艾可的原因很简单，前几天小丑又双叒叕发起了阿卡姆暴动，关押其中的许多囚犯被放出。有些还没出阿卡姆大门就被抓回，而有些则出了门被擒获，但其中一小部分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这一小部分中就包含艾缪·艾可。

……阿卡姆的工作人员差点都没想起来这个存在感过低的精神病人，还是专门负责她的医生发现病房空了才慌忙上报。没错，按照资料她不是阿卡姆的囚犯，而是阿卡姆的病人。

截取到这个上报消息的提姆沉默几秒，立刻骇入阿卡姆档案库调取了资料和监控。

资料上显示艾缪·艾可年仅五岁就被父亲送进这里，然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可以说她从小就在这个仿佛是地狱一般的地方长大成人……是的，她已经成年了，但提姆第一次在监控上看到她时以为她是个未成年少女。

从监控视频上看，她的监狱……病房门被打开，她像是听到了声音一样抬头，把眼睛的落点放在了打开的门那边，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了静止，然后不知为何她突然站了起来，缓慢地摸着墙壁开始行走。

她走得不太熟练……摔了好多次，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摸索着往前走，整个人都被灰尘变得灰扑扑的，看得提姆开始庆幸她晚出来那么久，不然她大概会轻而易举地死在那群暴动的犯人手底下。

……也可能直接被踩踏致死。

好在现在的阿卡姆内什么都没有。只有暴乱留下的弹孔、血、尸体、毁坏的漏电装置……幸好她看不到，也幸好她足够幸运，避开了那些危险品。然后她跟着墙壁七歪八扭的延展绕进了一条监控被毁的小道，很久都没有出来。

久到他们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好在没有，她在十几分钟后被一个……看不到脸的犯人扛着出来了，她睁着那双还在缓慢眨动的眼睛，安静地待在犯人肩膀上，从垂下的发辫中露出脖子上多出的掐痕，她没有对自己的待遇提出一点反对，虽然那姿势看起来就很糟糕。

犯人和她只在监控中露出了这最后一面，然后两个人一起销声匿迹了。

……不过艾缪很快被监控再次捕捉到，她住在哥谭一处勉强还算得上治安良好的居民楼里。这里很老旧，但租金和房价都并不算便宜，因为这里治安良好，这就足够了。

提姆调取了房主信息，发现是艾缪那个不称职的父亲。他和艾缪之间有着十分钟通讯，结束后他就将这栋房子转向艾缪名下，目前正在缓慢办理手续。

非常缓慢，很难说艾缪能在几年后拿到这套房子。

不过如果她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提姆·德雷克不介意帮忙推动一下这个进程，还可以撕扯下一笔补偿，作为她之后开始新生活的资金……心理评估能否通过也是很重要的评测标准，当然，是针对新生活的，不是补偿金。

那位父亲必须得到一点教训，这是他和布鲁斯在看到资料时就达成的共识。

现在两人又将艾缪信息量少到可怜的视频资料逐帧看了一遍。之后的都是大同小异，唯一值得被重点观察的是五岁。但这个太过简短，看不出什么东西。

昏暗的光线下，工作人员开启了录像，公事公办：“患者的姓名。”

男人短促地回答：“艾缪。艾缪·艾可（Amiu·Ake）。”

“请在这里签字吧。”

“好的。”

男人签字的时候，艾缪站在旁边。她那时候的眼睛似乎还没有问题，里面闪着光芒，漂亮得像是薄荷草莓冰激凌一样。

她完全不理解大人的想法，安静地等待大人办完自己的事情，才自以为小声地询问：

“爸爸什么时候忙完回来接我呀？”

“很快，……很快。”男人心不在焉地应着，不过他现在倒是突然有了几分慈父的样子，就像是刚刚签了长期协议的不是自己，“等我忙完就来接你，你乖乖的，不乖我就不来了。”

“艾缪会乖乖的。”艾缪说，“爸爸早点来好不好，因为艾缪会想你……”

“……当然。”男人笑了笑，眼里没有笑意。他环顾一圈，突然问，“艾缪，你觉得这个地方看起来怎么样？”

“这里是黑色的，艾缪有点害怕……”

“这样啊。”男人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那太好了，艾缪是勇敢的孩子，对吧。”

小艾缪看起来有点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她说，“艾缪很勇敢。”

影像结束了。

下一个影像已经是十年后。十五岁的艾缪看起来已经失去了视觉，对外界很少产生反应。但她不会歇斯底里也不会杀人放火，称得上一句阿卡姆疯人院模范病人。

在还能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她最常做的事情是看书，把阿卡姆的书全看完后变成了浇花，不过很快她就不被允许出门了，文件上说是因为治疗需要。

补充文件上说她曾经阻止过狱警伤害植物，疑似因此获得了一些毒藤女的友谊。之前有一次阿卡姆暴动里毒藤女控制着植物挡住了她的病房，避免那堆混账对她做些什么，但也仅此而已。

而艾缪对此的反应是……她摸索着拿起自己很久没用的小水壶，然后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给门口那株植物浇了一点饮用水，轻轻地抚摸着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安抚着：

“别怕，别怕。”

于是之后毒藤女每次暴动都会这么做了。这次除外……大概这就是艾缪出门的原因？

两人同时把这个可能性记录下来，再次看了几遍十年后的记录，除去艾缪的反应越发迟钝，但仍然永远保持礼貌外毫无线索。

艾缪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精神病人。和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群魔乱舞的疯子比，甚至都可以归于正常人范畴。

他们现在研究她已经不是为了研究她本身了，而是她牵连出的另一个议题。

将她带离阿卡姆的那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上的犯人是谁？

他们重新将注意力转到艾缪离开阿卡姆之后的那些视频。最初的三天他们出于谨慎没有入侵房间，第四天才在蝙蝠侠确认艾缪出门并跟随后，由罗宾悄悄潜入，检查房间内是否存在可疑物品的同时，在除去浴室外的房间安装了几个监视器。

……这确实犯法，但对他们蝙蝠系义警而言只是必要的牺牲。

根据门外的监控看。

艾缪第一天出门非常僵硬，一举一动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她在某个没有出现在监控中的人的监视下把出门下楼梯上楼梯入门这个过程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她在他人的远程指导中继续开始了练习。

……

第四天，她终于一个人离开了门。在没有人监视她的前提下……蝙蝠侠和罗宾不算，独自飞向了广阔的天地。

那个犯人再没有出现。他真的没有出现吗？

那个前几天监控艾缪的人到底是谁，他、也可能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提姆很确定自己没有在艾缪的家里找到任何监视装置……是魔法手段吗？

他们在查看过去记录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看一眼艾缪现在的监控。她期间动了一下，但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吃了一半，重新收好，维持原本的姿势坐在那里，一直坐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