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影，你纵容门下殷自息修炼来历不明的邪功，引动天劫，更与灾星梁韶过从甚密，屡次扰乱仙盟秩序！今日，本座便代仙盟，清理门户！” 无华的声音冰冷无情，带着滔天威压。

殷自息心头巨震，下意识要冲上前！心神几乎失守的刹那，脑海中猛地响起明微影那熟悉的、带着嫌弃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蠢货！区区幻象就让你方寸大乱？本座是那么容易被打趴下的吗？！”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他灵台深处！

殷自息猛地回神，是了！师尊何等人物，怎会如此轻易受制？这不过是心镜折射出的、他内心深处对连累师尊的恐惧罢了！

他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高台之上师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台下这场关乎道心的考验还不如他补觉重要的表情。

“是幻象……是我潜意识里害怕连累师尊……”殷自息心中明悟，随即涌起一股羞愧。自己竟如此不信任师尊的实力，更低估了师尊的护短程度。以师尊那性子，就算真惹出天大的麻烦，恐怕也是他先扛着，哪轮得到自己这小徒弟在这里杞人忧天，还被幻境趁虚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虚假的“审判”场景，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真正的明微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丢给他一个“再看？再看回去加练！”的眼神。

殷自息：“……” 很好，这很师尊，感觉对了。

他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平复。道心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映照本真，再无挂碍。权力、安逸、乃至对牵连重要之人的恐惧，这些或许都是人之常情，但绝非他殷自息的道途羁绊！

他的道，是勇猛精进，是问心无愧，是守护与追寻！岂能被这些虚妄的恐惧所束缚？

“破！”

殷自息在心中默念，神识凝聚如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意念，狠狠斩向周遭不断试图扭曲、变幻的幻象！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在灵魂深处响起。议事堂、无华、威压、甚至那“虚弱”的明微影……所有的一切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湮灭，化作纯粹的光点消散。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和的白光。他依旧站在那面“心镜”之前，手掌按在冰凉平滑的镜面上。镜中映出的，是他自己清晰而坚定的面容，眼神清澈，再无一丝迷茫。

他通过了。

殷自息缓缓收回手，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松。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对自身之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与坚守。

他环顾四周，云台上依旧有不少弟子盘膝坐在心镜前，眉头紧锁，脸色变幻，或痛苦，或挣扎，或痴迷，显然仍深陷于各自的幻境之中。也有人如同他一般，已然清醒，脸上带着释然与明悟。

三个时辰的时限很快到来。

笑流客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辰到。未醒者，淘汰。”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些仍沉沦在幻境中的弟子身前的“心镜”光芒骤然黯淡，他们的身影也随之模糊，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送出了云台。粗略看去，竟有近三成参赛者未能通过这第一关“问道”之考！

留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庆幸，有后怕，也有对接下来关卡的期待与凝重。

“第一关‘问道’结束。通过者，可参与明日‘演武’环节抽签。散了吧。”笑流客宣布完毕，身形再次化作流光消散。

众人陆续离开云台。殷自息走向万法玄宗众人所在的方向，同样参加比试的大师兄和二师姐也跟着来到他身边。

“小师弟，感觉如何？”云袅袅关切地问道。

“受益匪浅。”殷自息认真答道，“看清了一些东西，也更坚定了一些东西。”

李淮归赞许地点点头：“道心之考，重在明心见性。你能如此快速勘破，且气息更为凝练，可见收获不小。”

殷自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人就这样来到了师尊面前。

明微影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见殷自息看过来，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还算没笨到家，没在里头哭鼻子。”

殷自息：“……” 师尊，您对“哭鼻子”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过，被师尊这么一“夸”，他心中那点因通过考核而产生的沾沾自喜也瞬间烟消云散。是啊，这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严峻的“演武”和“探幽”在等着。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