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梧怀里捞了一只力竭迷路的小猫。
“唉……”小猫儿毛毛扎扎、灰头土脸的。微生梧叹一口气,把人拢得紧些。
夏知微借力缓了口气,才就近落在一处屋顶。
故人相逢,本应该是喜不自胜欣喜若狂欢天喜地又惊又喜,再不然也应该是热泪盈眶抱头痛哭一边回忆往昔一边关心近况。
……全没有。
上述这些,都在夏知微看清梧哥只穿一件中衣时丢到脑后。
“你怎么敢的?”左手扯着人跳下去,右手解自己披风带子,本来还想着好像忘了点什么有点滞涩……一句两句后有了感觉彻底说顺口:
“你知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现在刚三月还是在夜里!你不知道冷?敢穿这一身就在外面晃!
你别说话,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应该!天大的事连穿一件外裳裹一件斗篷都不容空?天大……”
夏知微陡然顿住,终于想起被终于见到梧哥这个信息流冲跑的、自己仿佛“忘了点什么”的、甚至潜意识觉着会心虚的事情。
——她是脱力在半空被梧哥接到的。
很危险。
不要模仿。
如果不是哥出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轻则骨折瘫痪半身不遂,重则脑干暴击换个世界。
夏知微干笑。
但这也不是哥穿这么点出门的理由!
她其实有一点点把握……真出事儿了也是该、该长个深刻教训了。
夏知微试图重新理直气壮起来,失败。
夏知微改变策略用幽怨的眼神去盯——
太子殿下竟然是梧哥、不不不,梧哥是太子殿下!……或许也不对,哥的从前他们并未参与,只晓得哥承认过是“老乡”。
——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笑,失败。
夏知微扁扁嘴:“我找到你了,梧哥。我会看着你的,哼!你绝没机会再干这种事,茗卿也会支持我。”
太子的凤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疑惑,沉吟片刻开口:“国姓寒,单名锦。”
飘然前行的身影留下一句让夏知微瞬间从头冻到脚的话——
“孤不关心‘梧’与‘茗卿’是什么,不过还望下次姑娘默认错了。”
夏知微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
金桂终于找到自家姑娘,赶紧给人罩上斗篷,顺着姑娘的视线张望,这也没人啊?
“姑娘?再找什么吗?”
夏知微把身体团在斗篷里,还是冷得发抖。
“嗳呀,这大冷天的您就应该多穿——”
“对。”夏知微像终于回神:“是这天太冷了。”
不是。
不是……
不是梧哥。
怎么可能不是梧哥?!
就算不提那如出一辙的五官长相,她知道梧哥会易容,还教过茗卿、可惜某人学到六窍、真可惜啊……
怎么会不是梧哥呢?
一些小细节从前没注意到,但只要轻轻一点拨……那些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让她吃到实惠好处的帮助,那个晕倒也要摆出最让人心疼姿势的熟悉态度,那双恰恰好赶得及捞人的手。
梧!锦?
谁也好,谁都好。她夏知微自从认识这个人,就再也没信过“巧合”、“恰好”、“无意”、“偶然”!
夏知微承认,她确实要反省:
刚才那般不顾首尾,是因为梧哥就近在咫尺的激动没错,但有没有因为心里觉得梧哥在了、梧哥会托底、梧哥会出手的放松、依赖、下意识把责任推给梧哥?
金桂眼睁睁看着,继姑娘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长街上僵立不动后,又似乎想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愣是把斗篷穿成了战袍,大步流星一往无前。
夏知微冷笑,她好像又想到一个哥刚才那副*样子的原因了。
嗯,中间那个字不吉利。她舍不得给哥用,但除了那个字其他不足以形容梧哥的德性。
还扔下她就走了?这句质疑,不是她夏知微的脾气,是哥用数年时间数不清的珍宝数不尽的心意给的底气!
本来嘛,鬼使神差地,夏知微已经理解:哥要保持人设。
——不说什么性格、态度那种公说公有理的,单单一点他们此前并不认识。
就不该那么相熟。
夏知微一把掀开帘子,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嘴角的冷笑扩大。
“走啊。”
“躺在这儿,是因为不想走吗。”
***是因为再不离开她的视野,这人的伤就撑不住了!
寒锦偏头看一眼怨气很重的人。
敛眸,抬手。
夏知微差点一个箭步飞扑过去问“要什么”,再动动脑子后将梧哥手边的帕子递过去。差点,所以没动。
要忍住啊,夏夏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