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禄康王世子是想明嘲夏氏不守妇道、还是暗讽太子妃抛头露面,那不在他关注的范围内。
就应该这样,否则他可不一定差使得动执明去接触夏姑娘。但外人在场嘛,执明可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还借着枭的问题,把为什么要搭理某世子的缘由交代出来。确实很顺——
顺、个、头。
枭眼睁睁看着主上的表情凝固,眸中的情绪压抑得厉害,半晌气极了一般冷笑出声,眼眶通红,神情疯魔。
他不明所以,但慌乱至极。
“哈…咳、哈哈哈……‘以、前、很、好’。
哈、哈!执明那么聪慧务实,怎么不知道让一个人一直好、永远好下去的法子……哈,咳咳…咳!呃……”
“主上!”又是因为杨大人啊……枭沉默着,给主上顺气,而后挑能说的:“杨大人,以后会明白的。您也有您的苦衷……”
苦衷?不能为人言的、自我感动的理由罢!
说不出的独自背负,除了本人谁在乎呢。
金乌终究奔赴大海,寥廓世间被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亦如游子终会归家,华灯初上。
小姑娘有不太能干但良善孝顺的爹爹,有尽责尽职活人微死的母亲,有疏远而牵挂彼此相安无事的姨娘,有不算亲近却也友好的兄姐,有恋权不去安享富贵但心怀夏家前途的祖母,有……
良人。
其实没有也没关系,也很好。
才十岁多,还小呢。小孩子……
楼下,小姑娘被爱簇拥着,打马而过。
夏·小孩子·知·小白菜·微:“茗卿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怪的?”猫猫警觉.jpg
袁茗卿碰了碰夏夏额头,虽然马儿很高,但他能飘,做鬼果然还是很方便啊!
“没有发热,但最好还是再裹一件。一早一晚还是开始凉了,你又是骑马——”
“袁茗卿我不是说冷了!”
“啊呀……”
那一天与杨光杨大人的结识,算是补全了夏知微关于大靖的最后一块拼图。
有商队走南闯北带来的消息,有肥啾从太子那顺来的情报,有执明寄来的地方政务信件,有茗卿探访的朝堂阴私实证,有亲身深入民众总结出的年成好坏,有旁敲侧击求医问药者的日子还过得去否——
后宅、前朝、皇宫、世家、杂官小吏、平民百姓……连成一片,才是整个大靖。
有些曾经被归为隐秘的消息,随着一场又一场激烈残酷的朝争落幕、伴着一家又一家昨日富贵的豪族衰败,渐渐也沦为升斗小民愉悦耳目的谈资。
比如,太子刻薄寡恩,拿着宗亲开刀,据说……禄康王世子被禁足在府里,被治得不要不要的。
比如,太子颇好男风,甚至因此与朝臣闹翻,据说……昔日还曾当朝对着臣子投怀送抱。
比如,太子——“停。”
方便兄坐在实木椅子上,二郎腿架到桌面,比着剑指打断,“夏知微你是没话了吗?”还是没活了。
没活了他可以送亿点,要是不活了他也可以帮忙。
夏知微闭嘴。
袁茗卿打圆场:“这不、那不……关系特殊嘛,夏夏难免多关注些,还有别的呢。”
——泰安十五年冬,青阳王氏第四子聘夏家第六女为妻。王承松为杨光之旧友。
——泰安十六年秋,定北王因故未朝。圣天子行文训斥。
——泰安十七年夏,太子列三害论罪世家,物议沸腾。
同年,温睿皇后暴毙,即定谥号昭彰。
惊雷乍响,滴滴答答的春雨打在地面。
阵阵马蹄声脆,飒飒袖袍翻飞。
衣摆在空中显出风的模样,恣意逍遥。尘土纷飞又落下复上扬,仿若年少那颗不安分的心脏。泥土腥萦绕鼻腔,那是土地独有的油香。
少年的路上有阳光烂漫,背后是舒朗天空清风明月,有万千星河在怀,有两三同道在侧。
——彼时韶华正好,青春年少。
工笔难画其十一,可叹可惜。
时泰安一十八年,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