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种命理星象之说自古何曾少过?
久旱甘霖是皇帝天命所归、泰山地震是执政之人失德……乱军起义要有白鹿指示,登基大宝称为受命于天,大凡才子圣主出生时没个天地异象都显得格格不入,连穿越潮盛行时七星连珠都隔几本书就被拉出来溜溜。
至于他们自己真信不信……呵呵。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鬼神之说历朝历代不绝,每每都有或求长生、或要情人的大主顾。
“据说七娘,命格很好。
具体应该还有内情,帝后之间、皇帝和太子之间、皇权和世家之间、京畿和封地之间……但也不是一时能打听出来的,明面上确实最终只有这个。”
夏知微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些信息。最后险些气笑了,还真是……天真。
自以为长进很多了呢。自以为!
后宅争斗、商队买卖、管家权利、店铺经营、奇技淫巧、富甲一方……不可否认其作用,甚至在一些时候是重中之重。
但承平之年,金钱、姻亲、技术全都是为权力服务的。
“呵,争来斗去,今天你落我面子明日我打你的脸,今晚你诬陷我扎了小人明早我告状你偷了令牌,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大人物随手拨弄的一颗棋。”
“啧啧,小说经验真丰富啊。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刚来、还没和你汇合、在修真界的时候,好奇与梧哥探讨过。
你首先生在后宅,县官不如现管,生杀夺予的第一权利人是谁?日常衣食的好坏有无要看谁?前者是主母,后者是管家娘子。
你再想,大多数时候这俩也可以是一个人。但这就管的住所有人吗?人力有尽时。
□□说‘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孔子讲的‘匹夫不可夺其志’、连皇帝都管不住人心,那么多丫头婆子长随小厮,改变一点点……再有……”
袁茗卿叽里呱啦地说完,夏知微若有所思、兴致勃勃地继续:
“如果主母和管家娘子并非一人,那就更好办了,卧榻岂容他人酣眠,权利的本质就是零和所有,一定会有冲突。有冲突就有可乘之机……”
当然,这其实和他们纠结的东西,已经离题万里了。叫做岔话,网络用语也可以说是歪楼。
梧哥做的一直都很好。
夏知微也知道。
于是她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希望我像刚才这么说?”
袁茗卿:“……”
“好啦,我也知道——你想安慰我不要急,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袁茗卿扬眉:“哦?”
“我可想着你一把柄。你是乌鸦嘴还是早想推给别人?这一语成谶的,‘吃菜吧吃菜吧,别辜负了殿下’诶。”
那句模仿的竟有七八分像,尤其是袁茗卿当时有气无力。
“……我那说的是菜!别辜负了殿下的菜!!不对、就辜负!就辜负!!”
夏知微撑着下巴看化身暴龙的男人,那些不安躁郁的情绪竟然都微微削减,看着看着,甚至不自觉之间微微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爱是安心。
时若流水,爱意不会稀释于其间,沸反盈天,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爱你。
“啊啊啊啊所以时间到底带来了什么。”
袁茗卿在旁边对着书帮她批默好的诗文经义,眉毛动了动。他就没听过有人能把一句集感叹、疑惑于一体的话,说成句号都嫌不够平淡的语气。
“我累啊。”
夏知微小小的身子软软趴在书案上,显得更小了。
有点可怜,袁茗卿摸摸下巴,决定回答夏夏的“明知故问”:“带来了我的爱啊,你不说的么。”
夏知微:“……”
“喏,我比前一刻厚重的爱——龁、胡龁,我记着是个人名…嗯,‘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后面不会了?没写?”
夏知微:“。”真是一份沉重的爱呢:)
薄薄的一张纸,又在袁茗卿的指导、夏知微的笔下添了一个墨圈。
也确实是比前一刻更重了。
“你前两篇默的不是挺好吗?”怎么这一章就还剩三分之一没背的。
“那么长!”夏知微不服气地展开双臂一比,又觉得这短手短脚非常之不足以表现,更不服气了。
袁茗卿不管这个,他还是不解:“可你‘数罟不入洿池’那一篇就背的相当好啊,好像先生领读一遍你就差不多了。”
夏知微:“那篇叫《寡人之于国也》,那是因为上课学过!我没忘、而、已。”
袁·已经忘干净了·茗·但一般时候背东西都比夏夏快·卿:“……”好像被阴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