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考虑到先前的承诺在，阳彦说给就给了。

可现在时机未定，天帝随时打上门来。

每失去小部分精血，他都必须要三四天恢复过来，阳彦不能赌。

于是这次阳彦摇头：“现在不行，等这次风波过去我再喂你。”

“仙界逼得这么紧，灵界能不能保全还不一定呢。”小橘瘪瘪嘴，明显有些不高兴，小声嘀咕一句。

阳彦那是什么耳力？小橘的话一字不落传入他的双耳。

啪——

阳彦手攥成拳头砸向桌子，气势汹汹瞪向小橘，很认真很严肃地看着。

小橘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弱弱缩了几下身子。

“怎、怎么了？我我……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小橘眼神闪过几分心虚，怂怂梗着脖子。

“我相信哥哥！”

生怕小橘没听到，阳彦再次重复，一字一句目光逼仄：“我、相、信、哥、哥！”

“就算相信，仙界势力来势汹汹，这段时日有多少人选择归顺天帝？”小橘有些委屈，“就凭龙族凤族那些人，能守住灵界？”

说着说着，小橘黑溜溜的大眼睛逐渐湿润，声音越发哽咽。

但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隐隐较着真。

“要我说，你还不如回仙界避避风头呢，你们人类不都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走了至少还能少个人死。”

小橘赌气地背对着他坐了下去，拿猫屁股对着阳彦。

阳彦知道小橘是灵兽，它不懂人类的复杂感情，也不懂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所以它的想法很简单。

在这乱世之中，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保全自己就够了，干嘛要管别人的死活。

但这不是阳彦所想，灵界对他来说虽然陌生，但却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仙界还是灵界，每个人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葬送在他面前，死于非命。

也做不到亲眼看着这片大陆覆灭，这里是他跟哥哥正式相遇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你不觉得这里很好吗？”

阳彦抚摸着小橘的猫头，尽管对方有意避让，他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讲下去。

“祁仙宗的每个人都很好，他们会逗我玩、给我带好多好多零食、给我讲冷笑话，我很喜欢这里。”

小橘撅着嘴，生硬地别过头，避开阳彦温暖的掌心。

“这儿哪里好了？灵气没有仙界浓郁、地域也没仙界广阔，我都快憋屈死了！”

话虽如此，小橘还是不免想起了慕云。

当初玄殷带它找过慕云一次，之后慕云便时不时找过来，以各种理由带它去玩，还给它塞免费的小鱼干。

那个长情虽然是叛徒，但他对它挺好的，还给它缝制小衣服呢，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好歹能穿。

还有宗门里一只小胖子，经常破费给它投喂小零食、给它顺毛。

如果这里被摧毁了，膳食堂那些美味的小鱼干会不会也跟着没了？

这些人……也没了吧？

由于小橘背对阳彦而坐，在阳彦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小橘频繁抬手擦脸。

他饶有兴趣地戳戳小橘，后者转过去一点，没反应。

再戳戳，小橘往另一边扭了扭，还是没反应。

阳彦可好奇了，随性直接上手，双手托着小橘猫的前爪，把它整只转过来。

看清小橘猫脸的一瞬间，阳彦突然“噗嗤”一声，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哎呦他没看错吧？小家伙居然在偷偷抹眼泪！

“刚才是谁在那言之凿凿的，怎么？不舍得了？居然在哭，这么没出息的？”阳彦忍不住打趣。

小橘脸红了一圈，气得跺脚。

“我、我哪有！我我、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过会儿就好了！”

谁知小橘话音刚落，阳彦笑声更大了，甚至趴下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捶打着石桌。

小橘满脑黑线，又羞又恼，流出来的眼泪直接憋回去一半！

就在这时，脚下这片土地突然震了一下。

阳彦的笑戛然而止，处于危险自救的本能，他下意识抱紧桌沿。

小橘比阳彦更警觉，早在变故还未来临时，爪子便紧紧扣着桌子。

瞬息之间，晃动停止，四周又恢复平静，速度快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顿生警觉。

“你看，好像是守山大阵在抵御！”小橘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天上。

阳彦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守山大阵的屏障时不时亮一下，灭下去，又亮一下，又灭下去。

如此反复，每次亮灭都没有规律，这的确是阵法在抵御的反应。

阳彦缓缓蹙起眉，盯着天边那层薄薄的屏障壁，心里越发不安。

有人在强攻守山大阵，会是什么人？灵界人，还是仙界人？

他揉揉眉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且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弹指间，阳彦神色凝重，抱起小橘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两边树木不断往后退，耳边风驰电掣，像是一个个巴掌呼在小橘脸上，又疼又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