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舒慢悠悠走出一段距离,耸了下肩,一副急于撇开关系的样子。
“别看我,是他自己主动问的。”
就算玄殷问了,就能直接说出来吗!
阳彦像只小鹌鹑似的躲在玄殷身后,虽然怂,却努力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瞪着凤长舒。
美眸中满是委屈与控诉!
哼,这个哥哥一点也不靠谱!
凤长舒心里直喊冤,他倒是想瞒着,可玄殷那架势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他瞒得住吗?
人家又不是傻子。
他心里也有气,索性直接扭过头,主动避开了那道哀怨炽热的视线。
阳彦一看就连亲哥哥都不理他了,顿时陷入慌乱。
他暗暗瞪了凤长舒好几眼,眼睛都快抽筋了,对方就像是没看到似的,根本无动于衷。
阳彦只好硬着头皮,一小步一小步挪到玄殷面前,掌心抓出汗,目光瞟向四周就是不看玄殷。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他亲眼见过惹怒玄殷的人,下场有多么凄惨。
更见过那些因为欺骗而被他挑断手筋脚筋的人,最后都被丢到炼狱之城,生不如死。
“哥哥……”阳彦弱弱伸手拽了下玄殷的衣袖,澄澈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泪光楚楚,如同一只淋湿的小鹿。
玄殷双手环胸,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着阳彦求助他哥无果,无助地回过头来眼巴巴找到他。
低垂着小脑袋,跟犯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玄殷漫不经心瞥去一眼:“知道错了?”
阳彦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我不该骗哥哥的,我只是太喜欢哥哥了,控制不住……哥哥我错了,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哥哥别不要我、别讨厌我。”
阳彦越说越急,就连声音都在颤抖,晶莹泪珠一颗颗往下滴落,浸湿衣襟。
凤长舒紧紧攥着拳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可对方低低的啜泣声又时不时牵动他的思绪。
此刻他的心里,不亚于有上万只蚂蚁在上面爬。
人都哭成这样了,玄殷这家伙怎么一点作为都没有?敢情不是你弟弟不心疼?!
凤长舒张张唇正欲说些什么,却见玄殷上前,手拽着衣袖,往对方脸上轻轻擦拭。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玄殷懊悔,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阳彦,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现在人哭了,他只能耐心的哄。
“我害怕哥哥讨厌我,不喜欢我,当时哥哥说不喜欢那纸婚约,我以为、我以为……”
阳彦越说越害怕,刚止住的泪水没刹住,瞬间决堤。
他倔强地仰起头,双手抱住玄殷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哥……你信不信我?”
他眼尾红红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玄殷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的额头。
后者闷哼一声,下意识抱头捂住脑袋,吃痛看着玄殷。
“哥哥打我,哥哥果然讨厌我。”
“你是不是傻?”玄殷无奈,“我要是讨厌你,这么久了还把你带在身边干什么?还给你……”
玄殷又想到那个晚上,耳垂不自觉红了。
阳彦没注意到玄殷的异样,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玄殷的话里。
闻言,他喜极而泣,忙抽手抹了把泪。
“所以哥哥是不讨厌我了,那、那我以后可以永远跟着哥哥了?”
玄殷:“你现在不是一直都跟着我吗?”
“对哦,”阳彦后知后觉,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不一样!我说的跟……是、是跟一辈子,永远不离开的那种。”
玄殷摸摸他的脑袋,目光认真且专注。
“所以五岁那年仙家比武大会,是我们的初遇吗?”
阳彦陡然抬眸,目光茫然与玄殷对视几个瞬息,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闷,细若蚊蝇:“不是的。”
不是?居然不是吗?
玄殷垂眸,目光定格在阳彦的光洁的额头上,两边有几缕碎发遮掩,显得整个人特别乖。
他试图搜寻有关阳彦的所有记忆,可从他记事起,与阳彦第一次初遇就是仙家比武大会。
之后的,玄殷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在更之前?
不等玄殷发问,他听到阳彦又小声重复了一句:“不是的,更早以前,兽野林,我们见过的。”
玄殷愣了愣,小时候为了实战修炼,祖父总会把他丢进兽野林历练。
可是当时他才不到五岁,阳彦跟他年龄相当,还那么小。
凤族有多宠爱这个小少主,这在整个九重天都传遍了的,人尽皆知。
才不到五岁,凤族就敢放阳彦出来跑去兽野林?
阳彦走近他,捡起玄殷的衣袖拽拽,没反应,再拽拽,又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