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再看时,又是以前那个清冷淡定的玄殷。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凤长舒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继续顺着玄殷的话往下说。
“天帝身边的人不可怕,但这些死士,才是最令人恶心的。”
“普通的火烧不死,打也打不死,生命力顽强得不像话,还专门以吸食人血为生。”
“本来前几日天帝其实有意与我们合作的,但我们都没接受,他就恼羞成怒之下对我们下了斩杀令。”
“说取得龙凤两族任意核心之人首级者,赐神格、赐仙神之位、赐灵石万金,这几天总有几个不长眼的在门前蹦哒,兵力都加强了一圈。”
平时怎么都看不顺眼玄殷的凤长舒,此刻竟哗哗向他倒起了苦水。
最后,凤长舒一捏手中的碎石块!
啪嗒。
石头直接碎成一团粉末。
“呵,就他不可一世吗?想杀谁就杀谁?我们凤族好歹也是备受世人尊崇的上古世家!这口气绝对不能够咽下去!”
“想捣毁凤族?”凤长舒神色冷然,寒眸宛若利刃,“他做梦!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看得出来,此时的凤长舒已然愤怒到极点,但玄殷还是从他的话语中,挑捡出了一点信息。
这么说,死士跟天帝有关。
那么投入灵界的那些死士,还有空气中那些无色无味的邪尸粉末,都出自天帝之手了?
如此,他还真是早有预谋呢。
玄殷神色沉暗,那双泰然无波的黑眸幽深些许。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毕竟自己被追杀连带家族也被追杀这种事,落到任何一个人头上都不会开心。
许是气愤所致,平时惜字如金的凤长舒,今日的话却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外淌。
这会儿,他已经看向玄殷,好奇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玄殷:“我想先回家一趟。”
凤长舒却摇头:“现在都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在你回家的路上暗中埋伏,这样,我知道有一条小路直通神殿,我们先去找天道。”
“所以你是与天道商量好,特意过来等我的吧?”
玄殷大脑转得很快,听了凤长舒的话,瞬间明白过来。
要不然凤长舒怎么会精准找上他,来得如此及时?
“什么叫特意?”凤长舒瞪着他,“如果不是拴在一条船上,谁想找你!”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在玄殷不解的目光中,他突然纠结起来,嗫嚅半天才开口。
“还没问你呢,你家那个……小跟班怎么样?没受什么委屈吧?”
呸!
什么你家的,分明是我家的我家的!
凤长舒暗暗握紧拳头,深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忍,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他凤长舒才是凤小辛的亲哥哥!
瞅着凤长舒阴晴不定的脸色,玄殷心里关于阳彦身世的猜测更笃定一分。
没有受委屈?
玄殷默默在心里想,那可不一定,他跟阳彦那晚上还……
甚至他的无情道都是那晚上碎掉的。
当然,这话玄殷不能说,否则这凤长舒指不定破防成什么样呢。
玄殷可腹黑了,他不仅不会说,还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眉梢上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关心我家那阳小彦?怎么,你们很熟吗?”
凤长舒此刻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咬牙切齿,报复性地拽了玄殷一下。
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拽还真将玄殷给拽走了。
不仅被拽走,甚至还是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的那种。
“你……”凤长舒深深蹙眉,美眸半眯着,心里的疑团更甚。
玄殷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淡淡瞥他一眼,眼神催促。
“走啊,不是走小路去神殿吗?”
眼下正事要紧,凤长舒只能收敛心神,带着玄殷朝暗处走去。
小路虽然人少,但一路弯弯绕绕,总不如大路来的快。
等到了神殿大门前,就用掉半个时辰。
六重天,天神殿。
“陛下,玄殷的实力疑似减退。”常七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跪在天帝面前。
就在崔成放出玄殷回到仙界的消息后,他先后派出好几波实力强劲的人去玄殷面前试探。
而他便通过化像石传过来的画面仔细观看。
这一看居然还真让他看出些问题来。
玄殷的实力竟后退如此之快?!
得知这个重大发现,他便匆匆前来禀告天帝陛下。
只是看陛下的神色……好像并不是很惊讶啊。
正如常七所想,天帝面色不改,依旧不徐不慢地拨弄着手底下的白玉莲花盏,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双凤眼泰然无波,高深莫测,就好像世间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