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清远逐出师门那天,师父很是庆幸他只将拂尘与白玉瓶交给了清远驱使,若是当初把摄灵剑也一并给了他,殊不知会酿成何等大祸。
“没有。”南鹤冷冷道。
云若德显得不太相信的样子,挑眉道:“那你会什么?”
“驱邪除妖。”
闻言,云若德的眼睛登时亮了,道:“你会除妖?除过多少妖?快给我讲讲,我可爱听这些故事了。”
除妖这行当于读书人而言多少是有些不耻的,他们崇尚以正道立心,对鬼神之事素来敬而远之,对降妖除魔一事更觉无稽之谈。眼前这“书虫”竟主动问起除妖之事,南鹤觉得不可思议,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云若德一眼便瞧出南鹤所想,道:“圣贤书也是读,奇闻杂录也是读,反正都是书,读读又何妨?”
“你不怕?”南鹤又问。
云若德道:“知道了就不怕了,不知道才可怕呢!你说若是我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三头六眼的蛇妖,我怕不怕?当然是怕的啊!可若是我曾在书上读到过呢?那我的害怕就会减少起码三成,若是我再知晓如何克制这妖之法呢?你说我怕不怕?真正害怕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当个二愣子。”
一言出,南鹤对云若德不禁高看了三分,难得云家还有个正常人,也愿意与他多说几句,便将自己下山以来捉过的狼妖、鼍妖、狐妖、蛇妖……大致与他说了一遍。
当云若德问及他可有遇到什么难对付的大妖时,南鹤脑中出现的不是张庆元,而是樛淳的脸,旋即无奈道:“没有。”
一旁的大胡子不知何时也侧过身来听得津津有味,问道:“可惜我老胡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一个妖。你说这些妖为何总爱与人相交?明知人容不下异族,却硬要闯进来。”
云若德却道:“真让你遇到了,你也辨不出来,更何况在妖的眼中,我们何尝不是异族?指不定我们开山垦田、劈林建寨,于他们而言才是一种侵犯。”
云若德一番话,登时让南鹤陷入沉思。
妖真的如师父教导般不可饶恕吗?似乎他所见并非全是如此。亦如眼前的樛淳、柳知云和云家。人如何,妖又如何,凭的全是本心,谁言人定然是好人,妖定然是坏妖?
见南鹤神色有异,云若德忙道:“若有冒犯还请仙师恕罪,这不过是鄙人愚见罢了。就算是侵犯了,那也不能杀人不是?这统领四方的终究是人,当然杀不得。不过人与妖能共享太平那是再好不过了。”
南鹤浅浅咧了咧嘴角,拱手道:“三爷见解独到,南鹤佩服。”
见南鹤丝毫没有其他捉妖师的傲气,云若德又凑到他面前道:“仙师此番下榻云府,当真只是为了观礼?”
“正是。”
“可我怎么听说,前几日你们四人在街头卖艺,你自称是柳知云那小子的仆从?不是落魄公子寻亲的戏码么?怎的进了云家又变了身份?”云若德静静地瞧着他,可眼神却是一副全然把他扒光了的神态。
南鹤没想过这“书虫”知道的能有这么多,若是连他都知道了,那其余云家人想来也是知晓了。知而不问,且还急急定下婚期必有猫腻。
云若德似乎又将他心事看穿,道:“放心吧,没事的。云家不管男人女人,只是不养闲人废人,像你们这样的,必定好吃好喝伺候着。我瞧我那侄女也是真心喜欢那位柳兄弟的,必不会苛待了他。不过啊,吃完酒早些走吧,这云家也没什么可待的。”
最后这句,想来是真心劝告,可杀戮未止,妖魔不除,他又怎么能安心向前。
“三爷怎的这么着急赶我走?难不成我算是闲人,还是废人?”
“不是,不是。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云若德说完哈哈大笑,大胡子接话道:“他的意思是让你去他的宅子小住,再与他讲些有意思的见闻!”
南鹤不禁笑道:“听来的、书中读来的,都不如亲自一观。三爷有胡兄相伴,想要天南地北走一遭也非难事,何不四处走走,所见所闻定胜过别人所讲。”
“若是如此自由倒是好了,他呀连着芙蓉城都出不去!否则我怎会时时刻刻跟着他?”大胡子嗤道。
“为何?”
“当然是怕他在云家突然暴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