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月华已然回到樛淳腰间,此时,天边已然蒙上一抹黛紫,星辰在渐渐隐形。
樛淳抬头望了望天,身后的屋子竟没传出什么响动来,幽幽开口道:“再不回去,只怕要耽误云老爷给你送早饭了。”
南鹤冷冷嗯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樛淳拉着一路狂奔,那风驰电掣之感,让他觉得自己的鞋底都快冒烟了,奔回云家之时,不仅脚底板痛得要死,里衣也湿透了。
有了一次被人强剥衣裳的经验,樛淳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大喇喇脱了外裳就要吩咐家丁为其备水洗澡。
南鹤强忍着脚痛一步跨过拦在门前,道:“这是我的房间。”
樛淳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啊!”
南鹤登时有些无奈,又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家丁送水进来供我二人沐浴?”
樛淳扯了扯身上湿透的衣裳,精瘦的身子竟与南鹤同样有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南鹤耳根微微红了,樛淳却仍懵懂道:“不然呢?我穿着这身回自己屋里洗澡?”
南鹤眉心微微一拧,这澡是此时非洗不可?
樛淳全然无视他的异样,道:“干嘛?怕别人以为我俩昨夜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言一出,南鹤连着脖颈一起红了,还未答话,他又补了一句,“即便被人发现了便说同修即可,有什么可羞耻的。”
同修二字一出,南鹤登时绷紧了身子,面色也时红时白,低声怒道:“两个大男人同修难道还不够羞耻吗?”
樛淳故作沉思片刻便道:“嗯,同修同修,重点在于修字上,跟谁一起修不都是自身乐意,与他人何干?”
这话听上去十分有理,让南鹤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当他想喊出“阴阳交合乃天道”时,樛淳已然躺在了他床上。
显然,他也算顾及南鹤颜面没再提沐浴之事了,可这一睡,若被别人瞧去二人的关系就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
南鹤旋即道:“回你自己屋里睡。”
樛淳却往里挪了挪,道:“累了,歇歇。喏,给你留了位置。”
南鹤本想拒绝与他同寝,可眼下乌青已是明显,双眼也是布满血丝,再不睡会儿该在云老爷面前露馅了,只得往床边挪去。
刚坐上床沿,他又想到了这黄花梨木床上有少量幽冥花粉,一人入睡可能只是睡得沉些,两人睡在一起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呢!樛淳有仙气护体定然无碍,自己可就说不定了。
想到此处,南鹤清醒了不少,旋即起身坐到了椅子上合上了双眼。
一瞬周遭便静了下来,只时不时传来樛淳熟睡的声音。
“呼~呼~呼~~”
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南鹤不知为何,总觉心神不宁,难以入眠,正想默念一段清心咒屏息凝神,一阵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正是他与雪青约定好的暗语。
南鹤未做多想道了一声进,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立马从门外溜了进来,见他身着里衣板直趺坐于椅子上,雪青立马问道:“公子,你怎的不在床上睡?”
南鹤没好气道:“床上有人。”
雪青一听,登时来了兴趣,绕过屏风看见床上睡得正香的樛淳,捂嘴笑道:“原来是淳公子占了您的床啊,可是也没关系啊!咱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一旁的柳知云嘴角也是翘得难压,道:“雪青呀,这里面就大有学问了。四个人一起睡和两个人一起睡是不同的,特别啊,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柳知云特意拉长了尾音,故意不将话说完。雪青却道:“那我不也与你同住一屋吗?我们也是两个男子呀?有何不同?”
“不同不同,非常不同。我是即将成亲的男子,而你尚算男童,自然与他们是不同的。”柳知云摆出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假意摸了摸他那并不存在的山羊胡须,道:“我们与他们是不好相提并论的。”
雪青还要再问为何,柳知云却觉得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太早挑开了人与人之间的遮羞布,无疑是提前将一段缘推入尽头。旋即转移了话题,问南鹤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自言昨夜被云娘一路搪塞回屋时便已知晓事情不简单,续而回来之后探不到他二人气息,想必又是查探什么去了。故而他与雪青一夜没睡,就等着他们回来。
黑暗之中,南鹤幽幽望着柳知云的眼睛,半晌道:“这婚若是不成,我可以告诉你。”
南鹤的意思很明白,不想让他成婚。
柳知云却没有片刻迟凝,道:“婚,我肯定要成,真相我也必须要知道,否则我怎么将她拉出深渊?”
瞧他神色决绝,似就算知道云知柳若是那吃人的恶魔,他也会毅然决然将她拉回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