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柳道:“婚宴设在八日后。知云无亲无故,除却樛先生,最重要的朋友也只有南公子了,还望二位在府上小住几日,待我与知云完婚再做打算。”
樛淳原还想着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住在云家,现下看来,放在柳知云在马车上就已为他们铺垫好了。不过他也没立马应承下来,反而故作为难道:“八日呀,南公子以为如何?”
南鹤一愣,道:“好。”
樛淳登时无语,南鹤这接戏能力可真差啊!只得对云知柳道:“南公子无异议,我便随他一同住下。”
四人被引入了一处精美的小院,三间厢房围绕着中间一个小池,池中假山造景、鲜花环绕,很是别致。云知柳说这院子是云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让他们四人先住下,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便好。
云知柳交代了几句,留下一名家丁,便离去了。
樛淳借口想要梳洗用茶,将家丁支走,又来到池边看鱼。
柳知云以为他真的想吃鱼了,便道:“樛先生要不要来碗鱼羹?”
南鹤却是看出了其中玄机,道:“这边池子的鱼与方才的这身量可是差得多呀!”
樛淳看着池中游鱼,道:“这才是正常的鱼,方才那个,不是。”
“为何?方才的鱼只是胖了些呀?应该只是吃的不同吧。”雪青问出了他们三人都疑惑的问题。
樛淳道:“嗯,吃的的确不同,那边的鱼身上一股子死人味儿。”
雪青大骇,“淳公子您还能闻出这个?”
当然,他们三人都没闻出樛淳所说的死人味,但瞧他神色,必然不是开玩笑的。
柳知云不禁后背发凉,道:“先生,您没闻错吧?当真是死人味?”
若以修为论,柳知云得叫樛淳一声老祖宗,故而闻不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樛淳微微挑眉,道:“若是连鱼身上都有这味道了,想必已经用死人肉喂养了它们数十年吧。”
“那这个院子的鱼怎的不一同喂养?”南鹤问道。
樛淳哈哈一笑,道:“许是怕贵客被跳起来的鱼吃了吧。”
看着柳知云忧心忡忡,樛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怕,你且安心成亲,万事有我。”
他越是安慰,柳知云的心越是七上八下,就连这最不起眼的一池子鱼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其余的呢?花木难不成也是以人血灌溉的?
柳知云神色紧张地望着一园花木,心陡然凉了半截。
樛淳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放心吧,这一园子的花可不是用人血灌溉的。若真如此,那云家早就腥臭冲天了。想必用来喂鱼的人肉也是熟的,要真是以生肉喂养,那些鱼早就把我们给吞了。”
柳知云长叹一声,道:“樛先生,您说,这些事云娘知道吗?穷奇镇宅、白瞳护院、人肉锦鲤,她应是不知道的吧?”
不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沾染了情字,便惯于喜欢自我欺骗。眼前的柳知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樛淳心虽这般想,嘴上还是安慰道:“她一个女儿家,若是知道这些还能如此淡定的住在府上,那才真是女中豪杰呢,想来她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爹她娘就不一定了。方才我们一同入院,他们不过是寒暄良两句就往另一边走了,想来是不愿经过那个鱼池的。换作普通人家嫁女,也得将男方家底扒个清楚,他们倒是毫不在意的感觉。”
南鹤道:“他们不在意,可能是因为招的是赘婿。以云家的条件,想要嫁入哪种人家都不是问题,可偏偏选了抛绣球随意找个夫婿,如此急切又草率,必有隐情。”
“那柳公子会有危险吗?”这几日柳知云待雪青极好,雪青也很是喜欢他,自然而然担心他的安危。
柳知云搂了搂雪青的肩膀,道:“雪青放心,不会有危险的。若是遇上个难缠的东西,这不还有樛先生和你们家公子嘛!”
“说得也是。”语落,雪青转身看向南鹤,双目满是乞求,道:“公子,赠我一张求救符吧。若是柳公子出嫁后遇到危险,我们还能立马过去救他不是。”
柳知云噗嗤一笑,揉了揉雪青的头发,跟他说不用,以自己这身修为,纵使遇见再邪门的事,自保还是可以的。不想此时南鹤竟真的将一张求救符递给了柳知云。
柳知云一愣,道:“多谢南公子,许是用不上,莫要浪费了。”
雪青急了,一把抢过求救符塞到柳知云手中,道:“拿着拿着,有备无患。”
南鹤也道:“雪青极少开口求我,这是第一次。”
柳知云这才收下求救符,谢过雪青后贴身放进了里衣。又对樛淳道:“樛先生,我知云家的事定然不简单。我愿助先生查清真相。但先生可否允我一件事?”
樛淳知道这事定然关乎云娘,也知柳知云并非是非不分之徒,毫不犹豫道:“我答应你。”
柳知云揖礼,道:“多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