樛淳一口气说完,险些被柳知云云知柳给绕晕过去,又道:“这名字,真是……绕得我嘴疼。”
说到嘴,南鹤不自觉地看向他的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一时出了神。
柳知云一听这也是在为自己攒聘财,顿时手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坐得笔直,道:“明日可舞剑。”
樛淳拍掌道:“舞剑好啊!最好是你与南鹤来一曲双人剑舞,那不得叫观艺的夫人小姐们双目放光啊!”
南鹤双目一沉,道:“无聊。”
嘴上说着无聊,却还是不得不与柳知云站在街头舞剑。
柳知云身形儒雅,剑法轻灵,时如蜻蜓点水,时如柳絮随风,一招一式中透着英气又不失俊美。在一身白衣的映衬下更如仙君下凡,璀璨夺目。
反观南鹤身形矫健,剑意与柳知云截然不同,他的剑法更显凌厉些。剑气如雷霆万钧,有千军万马之势,剑光所指,草木皆兵,仿若劈山填海,看得人眼花缭乱。
所幸一刚一柔配合得非常完美,引得周围掌声雷动,剑光收敛时,掌声还绵延不绝。
樛淳很是后悔今日没去摘那木芙蓉花瓣,亦是后悔没能为二人助兴弹上一曲。不过弹琴非他所长,不弹也罢。
一日弹琴,二日舞剑,三日卖字画,第四日本来是要唱曲的,细细一想,若真如此,那云家怕是容不下柳知云这一戏子。幻术更是别想,哪个高门大户容得下江湖艺人做自家女婿。故而只能往雅上选,选来选去,只剩对弈。
从前几日卖艺来看,其实行人看中的不是他们的技艺,而是他们的脸。反正最后一日了,若再不得见云知柳,也只能上场抢绣球。
“所以说,我们这么卖力最后也只能去抢绣球?”雪青问道。
樛淳坦然答是,雪青又问:“那为何不一开始就准备着去抢绣球呢?何必苦苦卖艺,辛劳几日连云小姐的影子都没见着。”
樛淳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给柳知云攒些聘财,虽说是个赘婿,自己身上有钱才不会被下人瞧不起啊!”
南鹤冷嗤一声,“就云家那些白瞳下人,怕也是瞧不到吧。”
“那云家不也有正常的下人。”樛淳道。
南鹤又是一声冷哼,“怕也没几个正常人。”
南鹤与柳知云对弈,雪青和樛淳一旁侍茶,三人还要抽空贫嘴。习惯了热闹的柳知云突然觉得近来的樛先生有点吵,意味深长地看了南鹤一眼,又将目光瞟向左侧云家商铺。
这时,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缓缓朝着商铺驶来,马车灯笼上赫然一个云字,让柳知云执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三人寻着柳知云的目光望去,马车已稳稳停在了名叫云氏缎莊的商铺前,一只玉手挑起帷裳,柳知云倏地站了起来,心思早已随着目光飘到了那只手上,脑中也上演了几种雅而不俗的搭讪方式。
没承想帷裳一开,四人傻眼了。那双纤纤玉手的主人并不是云知柳,而是那日伺候在云知柳身旁的一个丫鬟。
樛淳正想安慰他别急,定是丫鬟先下车再迎小姐的,不想丫鬟下车后,马车直接走了。
等了许久才瞧见,丫鬟所选的正是扎绣球所用的锦缎。
月白风清,四人并肩而行。
樛淳觉得不过是个绣球,他们三人合力不可能抢不过那些凡夫俗子。
但柳知云却不这样想,诚然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了,他还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与云娘相识。
等了百年的人,再次相遇就是接绣球、成亲、入洞房,这进展快得连他这个活了九百年的妖都瞠目结舌,不知道那些寿元不过甲子的凡人是如何能够接受的。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绣球被别人抢了去,他连接近云娘的机会都没有了。
回到客栈,柳知云提议风吹日晒了四日该好好梳洗一番,可客房只一间,他们若是轮番泡澡这一夜便也不用睡了。
是以,柳知云提议在不浪费银子的前提下,再开一间房。
樛淳自然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他花钱,怎么都行。
雪青这几日睡得都不是很好,无论往哪边翻滚,总能碰上一张俊脸,自己偷偷打个地铺吧,半夜还是会被樛淳捞上床。如今终于可以睡得宽松点了,就算是回到南鹤床边打地铺,他也是极其愿意了。
见南鹤不语,雪青忙道:“公子,咱们去旁边住一晚,雪青伺候您沐浴更衣?”
没承想话音刚落,他就被拦腰一搂挂在了柳知云腰间。
柳知云道:“雪青,这几日我才是公子,你该服侍我沐浴更衣才是,他俩就互相伺候吧!”
说完,南鹤樛淳还没反应过来,柳知云已然关门遁走。
樛淳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浴桶,道:“上房就是好,房中能洗澡。要不南鹤兄你先请?”
南鹤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低声道:“不必了,你先请。”
樛淳本想说自己可用法术将自己及衣衫清理干净,可这热气腾腾还浮着花瓣的浴桶着实诱人,他也许久没能泡个热水澡了,故而,丝绦一松,丢到一旁,道:“不如一起洗吧!”
樛淳扯下腰间红丝绦的时候,南鹤已是震惊得喉咙发紧。现下又听他邀自己一同洗澡,更是如五雷轰顶般许久动弹不得。
见他外衫已去,南鹤的脸白如窗纸,耳根却不由自主红得滴血,脚步往后挪了三步,喉头微微一动,道:“你先洗,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