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说,樛淳才发现不论男女老少,衣衫褴褛且身长六尺左右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跑。当即哈哈一笑,大步朝前跟了上去。
跟到云府门前,樛淳又愣住了,方才他与柳知云觉得有问题的,正是这座宅子。
柳知云眉头一蹙,道:“怎会这样?”
南鹤道:“怎的,看出了什么?”
樛淳将方才所见与南鹤一说,南鹤道:“这宅子阴气极重。”
樛淳道:“世间竟有这般神奇的宅子,风水极佳,阴气却极重,难怪方才我与柳兄看着它就觉着周身不适。”
南鹤道:“有人在此,压了阵。”
樛淳道:“比状元村后山那阵如何?”
“莫测。”
南鹤仅仅吐了两个字,樛淳已见他眉间凝色。
镇妖堂虽未要求门中弟子皆需出家为道,但他们的掌门是个享誉天下的道长,对于玄门阵法一事,南鹤定然要比樛淳这只妖懂得多。他说莫测,定然此阵法出自高人之手,且是他还未达到的高度。
“云娘会不会有危险?”柳知云满心都是云娘,等了百年好不容易有些眉目,如今听着宅子有问题,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云娘。
南鹤却道:“想要在这样的深宅大院布下阵法可不是须臾间能完成的。定然是得了主家同意抑或是主家请人过来布阵的。她身为云家人,又怎会有危险。你该担心担心别人的安危才是,这么频繁的买入家仆,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樛淳附和道:“正是。且先瞧瞧再议。”
云家宅邸极大,光那朱红大门就能容下一辆马车进出,且屋前有湖,湖光潋滟,湖畔成荫的木芙蓉花刚好将四人的身影隐了起来。
等了许久,那朱红大门才开了一扇,十来个家丁搬着两大个笼屉和三个木桶出来了。
待捯饬顺当了,一黄衣华服女子才迤迤然带着两个随侍丫鬟从大门走了出来。
女子面容清甜和善,一双眼睛似天上明月,温柔有神。肌肤白皙,微微透着暑热中的红气。一张樱桃小口唇边带笑,浅浅印着一个梨涡,一见便觉亲切可人。
女子柔声招呼着众人排好队伍莫要拥挤,施的粥那叫一个浓稠丝滑,一勺勺将来人的碗全给填满了。
柳知云怔怔望着那女子,激动道:“是她!是她!我不会认错的!她就云娘!”
樛淳虽知他二人过往,可如今仅凭这么远远一观就确定她是云娘,不免还是有些怀疑,道:“轮回转世容貌必定会变,你怎确定她就是云娘?”
柳知云道:“眉眼虽有七分变化,可那红唇梨涡未变,她就是云娘啊!”
樛淳及时将他按住,“就算是云娘,你也别太激动啊!这样突然冲出去,会被她身后那群家丁打死的吧!”
一眼望去,云知柳身后的家丁个个身强体壮,一字排开站在她身后,气势非凡。难怪人人都想到云家当家仆了,看来伙食不错的呀!
樛淳余光所见南鹤不自觉又蹙了眉,便又道:“小孩子家家的,总是皱着个眉头作甚,容易聚集戾气,让人一看便是凶神恶煞的。”
南鹤又淡淡睨了他一眼,眉头松懈不少,道:“你们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吗?”
三人茫然看向南鹤,那眼神清澈得如刚出世的婴孩一般。
南鹤了然,无奈道:“这才一炷香,云家已买入三名家仆,其中两男一女。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跟在云大小姐身旁的家丁谁不是身长七尺,丫鬟呢?也都是六尺有余吧?她买下的那些身长六尺的人呢?难不成都是低等下人?”
柳知云从心里还是护着云娘的,道:“那说不定是云家伙食好,买入府中的家仆都长了身量!”
南鹤嗤道:“据我所知,这云家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买入六尺家仆,且家仆的年岁皆过十六,多为成年男女,又能长到哪儿去?”
二十年前,这个词樛淳并不陌生,张庆元是从二十年前开始以人髓培育幽冥花的。也正是他引自己来的芙蓉城。
恰好这芙蓉城的云家也是从二十年前开始买入六尺家仆的,当中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说不定那阴阳楼也是因为建在了云家。
樛淳觉得他二人所言皆有道理,却又不想在此时起了争执引人注意,只得道:“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入夜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