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挣扎地靠在少年怀里，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想要开口，胸口却刺痛起来，她强忍着痛楚，一句话断断续续，终于说完整：

“用寂灭珠……与心……去感受祂。”

寂灭珠聚集万千情绪，以人类身躯为媒，通过神器查探天道真身，是她能想到，在不伤及他的前提下，最好的办法。

霍启闻言，凭自本能，祭出寂灭珠，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珠子表面。

刹那间。

珠子红光大盛，此刻这神器才展示出它真正的实力与锋芒！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眼前一片黑暗，目能视物，只是脑海中所有画面轮廓都模糊不已，颜色全是灰白，宛如用褪色剂完完全全擦拭了一遍。

他来不及思考，疯狂的转动视角。

抬头、低头。

前、后、左、右，东、南、西、北。

没有，都没有！目光所及之处均是一片死寂灰暗，天道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

冰冷的一瞥从二人身后传来。

就像在草丛听到了毒蛇的声响，疯狂寻找它的身影，却猛然发现它就蹲在你的身后，露出毒牙虎视眈眈一样！

霍启感官十分敏感，在那一瞥出现之时，早已意识不对劲，他急忙转身，却还是来不及。

一道强悍的金色光刃自霍启身后劈来，把他的瞳孔都渲染成了异色。

“铛——！！！”

沈昭将霍启大力推开，心念一动，长剑从远处飞来，重新落入她的掌心。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光刃，直接挡在少年身前，毫无一丝退意。

两方碰撞，金光四射，巨响震天！

“啪嗒！”

霜华长剑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剑身却突兀地迸发出无数裂隙，急转而上，迅速遍布全身。

最终，长剑带着沈昭虎口震裂的血迹，碎裂成片片星华，散落空中。

霍启稳住身形，目睹沈昭身上涌出更多的血线，愤怒弥漫全身，他掌心微收，一股黑气自身周喷涌而出。

黑气化为一道道粗壮锁链，有意识地朝天道真身奔去，如巨蟒般缠绕在巨大眼珠表面，将其死死锁住！

锁链以寂灭珠为锚点，从四方交替穿梭，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天际之上的眼球紧紧缠缚、收缩！

“霍启！”沈昭双手捏诀，以嘴边鲜血画符，祭出涅槃铃。一道浓烈青芒自铃中迸发，她转头喊道，“一起，给予祂最后一击！”

霍启点头，凝视苍穹之上不断挣扎的眼球，掌心蓝焰如莲花盛开。他将全部魔息灌入，原本妖异的蓝焰瞬间变为深邃的蓝黑色！

火舌顺着锁链，直扑眼球！

在蓝黑魔焰抵达的刹那，沈昭的耀眼青芒也奔涌而至。

一蓝一青两道蕴含着神魔本源之力的攻击，猛地贯入眼球！

“砰！！！”

剧烈的爆炸声震彻天际，冲击波将锁链应声震碎。那巨大的眼球，竟被这两股力量冲击得向后踉跄退去！

天道重伤，此时便是改写规则最好的时机！

沈昭神思汹涌，将同心锁从虚空深处释放。紫色云锁冲天而起，紫芒瞬间浸染天际。

如同受到召唤，寂灭珠与涅槃铃也一同飞向苍穹，散发出红、青二色光晕。

三件神器呈三角之势旋转升空，中心骤然浮现一个古老而神圣的图腾，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法则印记。

“霍启，”天道被三道光芒死死锁住，却将目光投向那个人类，声音冰冷地陈述着事实，“沈昭快死了。”

祂没有停顿，给予那已摇摇欲坠的少年，最后的残酷真相：

“早在滇南苏城，她尚可借神魔同源之气修补神魂。而今来长安之前，却不得不动用苍生灵力……你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

霍启低下头，目光幽深，他没有看向沈昭，妄图求证真假，天道所说之事他早有预感。

早在苏城幻境结束之时，他问沈昭“神明死后是否有来生”，他便已清楚沈昭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只是，她不说，他就不问，两人维持表面平和。

沈昭擦去嘴角血迹，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低头沉默的少年，目光如炬，她道：“霍启，抱歉……”

抱歉，一开始的“逆天”是骗他的，天道乃世界本源，又如何谈彻底消灭。

她要做的，从始至终，不过是在冰冷规则之下改写新篇章，为在命运长河挣扎的芸芸众生，求一条活路罢了。

曦华的话突兀在沈昭心底响起，为她的决定做出补充：

“阿昭，你记住：能够对抗无情天道的，唯有人世间最澎湃，最不可控的情。唯有神魔联手，以世间万情为刃，方能斩破这既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