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在自己失踪以后韩望秋顶着伤心绝望的姿态不断动用人脉关系寻找自己,谁来劝也不听。
众人都说他癫狂了,只有苏婉陪在他身边,装模作样的陪着他一起找着自己,苏婉的语气温柔而倔强:
“望秋哥哥,我支持你找林燕姐姐,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婉婉会一直陪着你,哪怕三年、五年、十年……”
一年后,韩望秋搜寻无果,所有人都说林燕已经死了,更有人说,林燕是与有钱人私奔了。
他与嚼舌根最狠的那人打了一架,回头就看到苏婉两眼通红的看着自己,这一次,他狼狈地撇过头,没有推开少女握住他的手。
韩母以死相逼,逼迫韩望秋娶苏婉为妻的那天下着大暴雨,天空暗沉沉的。
韩望秋沉默地答应母亲的要求以后跪倒在自家门口,谁来也拉不动,大雨冲刷着少年的脸庞,少年的肩膀抖动,脸上带着痛苦与愧疚,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苏婉跑过来没有撑伞,和韩望秋一同跪在地上,像一对苦命鸳鸯,她激动的抱住少年,然后把自己的唇轻柔的印了上去。
过了很久,少年终于死死地回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激烈地回吻,分不清是以什么样的情绪。
她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女刚经历过水刑,窒息的感觉还没褪去,几根细长的钢针就插入她的指尖。
她已经疲惫的喊不出来了,只能痛苦的蜷缩满地打滚,地上全是鲜血,直到答应接客以后,老鸨才让人停了刑罚,那是曾经的自己。
林燕答应接客的那天是韩望秋与苏婉成亲的日子,一边的人身穿白色的里衣,浑身都是鲜血没有力气的躺在地上。
另一边苏府外,锣鼓鞭炮,唢呐齐鸣,满屋红绸,少年穿着精美的大红婚服,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在媒婆的指引下与旁边的少女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她看到,林三娘疯了以后,一直在漫无目的地找自己,晃悠在城里村里各个角落。
此刻的苏婉握着来之不易的幸福每日看着这个疯婆子惴惴不安,于是她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毒死林三娘,用慢性毒药!
于是她派了丫鬟,每月悄悄地将药下在林家的水缸里,很快林三娘的身体迅速衰弱了下去。
在弥留之际,林三娘的眼神突然清澈了起来,她握着那支碧玉簪,眼角含泪,对天高呼:
“燕儿!娘错了……燕儿,娘不该打你!回来吧,回来看看娘吧……”
随后脑袋一歪,再也没有生息。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婉和韩望秋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是个女儿,韩望秋小心翼翼地捧着弱小的婴孩,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低头亲了亲刚出生的女儿,眉眼柔软的不像话,整个苏家喜气洋洋,撒钱放炮,就连施粥都持续了十日,城里的乞丐都知道苏大小姐喜得一女。
她看到,自己在青楼因为满足不了某些客人的变态要求而持剪刀捅伤了对方。
老鸨用刀划破了她的脸,一刀又一刀,透着狠厉与绝情,随后对方冷笑着捏住她的脸,迫使她张开嘴巴,提起茶壶直接浇了下去,尖利的指甲在她的脸上划出血痕,对方啐了她一口:
“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还真给自己当个人物,既然你不想当妈妈的心头肉,就去后院做个杂役吧,莫想跑,你这一辈子,就算死了,我也会把你挖出来配冥婚。”
她在后院隐忍了三年,谁都可以欺负她,她不仅要洗衣服还要干各种杂活,原本两只白嫩的手现在全是伤口和冻疮茧子。
在她被毁容的那一刻,与此同时,苏婉和韩望秋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
此时韩望秋已经中了进士,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成了成熟稳重男人,他依旧高兴地抱起刚出生的婴孩,亲了亲床上虚弱的苏婉,然后轻柔的道谢:
“婉婉,谢谢你赐予我一双宝贝。”
苏婉也褪去了少女的嚣张跋扈,许是做了母亲的缘故,她变得越发温柔娴静,全苏城人提起她来都得说一句:
“苏家夫人,那可是再温和不过的大善人,年年去烧香拜佛,施粥救人,是各家夫人中的典范呐……”
林燕睁开眼,那双曾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映照着血珠光芒的赤红。
血珠在旁边轻快地转个不停,语气都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看吧!看吧!这便是天道所维系的人间!善良者不得善终,作恶者安享富贵!它要的平衡,便是让不公永续!林燕,你的恨,便是最公正的审判!”
林燕咬牙切齿,狠狠吐出两个名字:
“苏婉!韩望秋!”
这两个名字仿佛带着血,从她灵魂深处撕裂而出。
话音未落,寂灭珠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猛地撞向她的心口!如同炽热的铁水烙印在她灵魂之上。
她在苦海挣扎的时候,仇人在洞房花烛!如今现在她失去一切,唯有以仇恨之名苟活,仇人却儿女双全,名声、权利、金钱应有尽有……
让她如何不恨?让她怎么不恨!
既然天道不公,命运使然,那么她就偏偏不认命,她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公正!